&esp;&esp;粗计
&esp;&esp;林间空地,人群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气氛紧张而压抑。
&esp;&esp;钟镇野赶到时,正好看到几个身手矫健的年轻寨民,小心翼翼地从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树枝桠间,用绳索和藤蔓吊下来几团毛茸茸的东西。
&esp;&esp;那是猴子。
&esp;&esp;滇南山林里常见的猕猴,此刻却毫无生气,肢体僵硬,皮毛凌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面部,眼窝处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深不见底的黑洞!
&esp;&esp;眼珠被挖了!
&esp;&esp;钟镇野瞳孔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阿普老爹的话:“……挖掉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同样试图把眼珠塞回眼眶,活活噎死……”
&esp;&esp;他忍着伤口的疼痛,分开人群,挤到了内圈。
&esp;&esp;汪好、阿普老爹、刘省、彭书瑶、陈先锋等人都已经围在了那里,脸色凝重地看着地上并排摆放的四具猴子尸体,寨民们则站在稍远处,指指点点,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不解。
&esp;&esp;“看看它们的喉咙。”钟镇野沙哑的声音响起。
&esp;&esp;汪好和阿普老爹几乎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都是一变,阿普老爹立即用土语急促地向旁边几个胆大的年轻寨民吩咐了几句。
&esp;&esp;刘省、彭书瑶、陈先锋等人则一脸困惑,刘省推了推眼镜:“喉咙?小钟,你的意思是……”
&esp;&esp;钟镇野深吸一口气,快速而简洁地将福临市接触者“拔牙自噎”的惨状,以及木鼓寨关于圣物亵渎者“挖眼自噎”的古老传说说了一遍,听得刘省等人脸色发白,陈先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所以……这些猴子,是触碰到了虫卵?”彭书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esp;&esp;就在这时,那边检查猴子的寨民发出了惊骇的低呼。
&esp;&esp;只见一个年轻寨民强忍着恶心,用削尖的树枝小心翼翼地从一只猴子大张的、尚未完全僵硬的嘴里,挑出了一颗沾满粘液和血丝、已经有些发皱的……眼球!
&esp;&esp;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四只猴子的喉咙里,都被掏出了它们自己被挖掉的眼球!
&esp;&esp;呕!
&esp;&esp;有几个寨民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esp;&esp;刘省脸色铁青,作为生物专家,他见过不少尸体,但如此诡异而带有明确“仪式感”的自残行为,依旧让他感到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esp;&esp;“四只猴子,同时中招……”
&esp;&esp;汪好没有去看那些血腥的眼球,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上方那棵古树,以及更远处的茂密林冠:“如果虫卵只是在被搬运过程中匆匆经过这里,偶然被一两只好奇的猴子碰到,还有可能,但四只同时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死亡……只有一个解释。”
&esp;&esp;她转过头,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虫卵,曾经在这里,在这棵树上,或者在附近被放置了一段时间。这几只猴子可能是在附近活动时,先后被吸引过来,好奇触碰,然后……发生了我们看到的这一幕。”
&esp;&esp;“放置?”陈先锋瞪大了眼:“那怪物费劲吧啦把虫卵偷出来,不赶紧跑,还特意找个地方放一会儿?它想干嘛?歇脚?还是……”
&esp;&esp;“不知道。”
&esp;&esp;汪好摇头,眉头紧锁:“但这行为本身就很反常。除非……它有必须停留在这里的理由。比如,等待什么?接应?或者……虫卵在这里会产生某种变化?”
&esp;&esp;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虫卵本身就已经足够诡异危险,如果再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esp;&esp;汪好似乎下定了决心。
&esp;&esp;她不再等待寨民们慢吞吞地搜寻更细微的痕迹,而是直接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串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荧光!
&esp;&esp;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汪好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仿佛卸去了某种沉重的束缚,变得轻盈而灵动。
&esp;&esp;她并未做出多么夸张的助跑,只是借助【玉珠串】带来的增幅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身形一闪,便已贴近了那棵古树粗壮的树干!
&esp;&esp;她脚踩树干,借力向上,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如同灵巧的山猫,几个起落间,竟然就“飞”上了离地近十米高的、发现猴子尸体的那根横杈之上,稳稳站定!
&esp;&esp;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esp;&esp;木鼓寨的寨民们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骇然,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山精或巫女,他们世代生活在山林,爬树好手见过不少,但何曾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宛如御风而行的动作?
&esp;&esp;就连陈先锋、刘省、彭书瑶这些在花浪岛见识过汪好使用玉珠串,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武侠小说般的轻身功夫给惊呆了。
&esp;&esp;汪好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和议论,她站在树枝上,目光如电,再次从颈间勾出了九星璇玑扣。
&esp;&esp;咔哒。
&esp;&esp;九枚花瓣绽放,金色符文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