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不起政儿
&esp;&esp;长孙无忧本来听李世民声音里前所未有的慌张,差点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esp;&esp;如今颉利可汗都成了大唐的阶下囚,李渊都乐得找不着北了,家里一切都好,也就太子在病中。
&esp;&esp;一瞬间,吓了长孙无忧一跳,还以为政儿出什么事了。
&esp;&esp;这时确定是身份问题,她反而不慌了,还有余力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帕子给李世民擦擦汗。
&esp;&esp;“看你急的,刚从东宫过来?若是让旁人看见,传到朝臣耳朵里,就要谏你有失风仪,举止轻率了。”
&esp;&esp;她柔声细语的,好像这只是普普通通一件小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esp;&esp;李世民宕机中,满脸写着迷茫:“你早就知道了?”
&esp;&esp;难道全家只有他一个不知道?!
&esp;&esp;可是,可是带太子时间最长的不是李世民自己吗?
&esp;&esp;打天下那几年他几乎和政崽形影不离,上战场都揣怀里,根本没有分开过。就算现在不住一殿了,每日上朝他们都在两仪殿议事,下朝常常一起去甘露殿用饭,下午凑一块讨论正事或者闲聊,抽空一块出去玩……
&esp;&esp;唯一分开比较久的,就是打突厥那几个月,那会政崽已经封了雍王,李世民出征,孩子留下来监国,不能再跟他一起去了。
&esp;&esp;也就那么三个月功夫,长孙无忧怎么会早就知道了呢?
&esp;&esp;“也不算早知道。”长孙无忧镇定自若地笑笑,拉着李世民坐下来,给他倒茶,“你坐,我慢慢跟你讲。”
&esp;&esp;李世民哪有心情吃茶,只定定地盯着她看。
&esp;&esp;“其实政儿没怎么瞒过我们。”
&esp;&esp;“没有吗?”李世民愕然。
&esp;&esp;“完全没有。”长孙无忧笃定,“有太多痕迹了,只是我们没有往那方面想。”
&esp;&esp;“是只有我没往那方面想吧?”李世民吐槽。
&esp;&esp;“他从来不需要学习,没看过任何典籍,就能写一手很优美的小篆。”
&esp;&esp;“我也发现了。”
&esp;&esp;“大汉开国后,简牍几乎都是隶书。而秦灭六国之前,连秦国自己用的都是大篆,夹杂隶书。小篆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令李斯从大篆简化而来的,真正通行的时间,也就二十年。”
&esp;&esp;“二十年都不到。”李世民补充。
&esp;&esp;长孙无忧颔首,同意道:“虽有好古之人,善书之士,推崇篆体之美,但连任何记载都不用看,就无师自悟,多少也有缘由吧?”
&esp;&esp;“那,那也未必就是……不能是秦朝的其他人吗?”李世民嘴硬道。
&esp;&esp;“自然也有可能。可他都有太阿剑了。”长孙无忧慢悠悠数着,“他喜欢吃鱼,衣裳尚玄,对先秦典籍了如指掌,《史记》里的始皇本纪翻了几十遍,弓马娴熟,临危不惧……王翦的城隍庙就差把天下的宝物都塞进东宫了,我们给他送的马,他起名叫‘白兔’和‘追风’……这些,还不足以佐证吗?”
&esp;&esp;倒不如说,长孙无忧一直若有所觉,只是看李世民没有多想,就按下不表,就这么悠然地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自己发现。
&esp;&esp;孩子到了骑马的年纪,李世民这种骏马爱好者,自然高高兴兴带孩子去挑,玩上一整天都不嫌累。
&esp;&esp;校场和郊外都是父子俩的乐园,大马和小马到处撒欢,一跑就是半天。
&esp;&esp;李世民给孩子配了一整套最好的马具,笑话他居然效仿始皇帝,给白马取名叫什么白兔,一点都不威风。
&esp;&esp;太子不语,垮着脸张弓搭箭。
&esp;&esp;自孩子的手能拉开弓弦之后,李世民就惊喜地发现骑射这个技能点几乎不用教,只是要注意别累着手,弓箭的重量和尺寸量身打造就行。
&esp;&esp;弓马骑射这方面不用说,这孩子最出色的是他对政局的把控,对人才的使用,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交到太子手里,总是办得又快又好。
&esp;&esp;他天生就知道怎么为王,怎么做储君,不动声色地处理一切事务,对外对内,对上对下,处变不惊,勤勉自持,从无一点轻慢疏忽之处。
&esp;&esp;房玄龄他们都忍不住夸赞了很多次,真心实意地认为太子处置庶政,裁断精审,条理森然,老成持重,不似少年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