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张灵烨抓着西蒙领子的手被一人紧紧扣住。阿黛看着他,一双青灰色的眸子中尽是坚决的神色。
张灵烨过了良久缓缓松开手,他没法去怪神父,要怪就怪自己把江北舒拽过来。
张灵烨松开后阿黛直接拽着他来到了医院的走廊,在这里他伸手用力抱住了张灵烨,此刻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
阿黛伸手轻轻抚摸着张灵烨的后背,最后将张灵烨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被这样抚摸两下后,张灵烨瞬间丢盔弃甲,他将脑袋埋到阿黛肩膀上,尽情泄着自己的痛苦。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他抓着阿黛的手从楼梯间走回到医院外的走廊上。
此刻的西蒙正走廊的凳子上坐着,被他随意地甩在一边,此刻他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从张灵烨的方向并看不清楚他的脸。
缓缓的张灵烨在西蒙的身边坐下,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流淌。
张灵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胸口,沉甸甸的。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电子钟跳过一个数字,他才低低开口:“他会没事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西蒙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西蒙没有抬头,但张灵烨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张灵烨盯着地面,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本该愤怒,或者质问西蒙为什么没能拉住江北舒,可此刻他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西蒙的样子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不知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第149章鬼差
手术大门打开的瞬间,西蒙和张灵烨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样?”
主任医师来到了外面,他顶着一双疲惫的目光看着两人,张灵烨看见医生的镜片上还沾着一小滴血迹。
医生的口罩松松垮垮地戴在他的耳朵上:“家属在吗?”
西蒙和张灵烨两人同时上前,医生一看到西蒙这样一副典型的外国人长相随即扭头问张灵烨:“你是他朋友吗?”
而后他生从护士手中接过文件夹,纸张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伤者全身多伤,颅骨骨折伴硬膜下血肿,脾脏破裂,双侧血气胸。。。”
他翻动cT片并指着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最严重的是脑干出血,这个位置开颅风险太大,现在只能暂时用别的方法吊着命。”
“如果今晚颅内压能恢复正常那么他就能挺过去,但这个概率并不是很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签一下吧。”一旁的护士递来一份文件,张灵烨低头看见病危通知书那几个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深吸一口气,他一咬牙拿笔签上了自己名字。
再回头的时候西蒙已经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他颤抖着拿出了一直挂在胸口的十字架,随即用拉丁文的祷词不断念诵。
此刻他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原本那个无论何时都风度翩翩优雅自持的神父此刻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着死神的开恩。
张灵烨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