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子他……”江北舒急切地上前一步。
“小江啊,”老者直接抬手打断,杖头不轻不重地敲在他肩头,“先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张千鹤。
这一眼让张千鹤和灵霄子同时绷直了脊背。他们太清楚老爷子的盘算了,江北舒罕见的阴煞双灵体,在风水界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在这个极其看重天赋行当里,这样的苗子甚至比张灵烨更要金贵。
张崇海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张灵烨能救回来最好,若是救不回来。。。正好借江北舒的愧疚之心,把这颗好苗子牢牢攥在张家手里。
安抚完江北舒后老者朝走廊尽头轻抬下颌。随即十二名身着藏青唐装的张家子弟应声出现。
他们从玄色锦囊中抖开绣着金线符文的黑绸幕布,如流水盖住周围的窗户,而后又在医护人员的惊叫声中将他们从抢救室全部拽了出来。
“爸。。。大师,出山了?”张千鹤望着被黑幕覆盖的抢救室,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老者不置可否,他拂袖走向楼梯口随后沉声道,“大师不见外客,你们都回去吧。”
而此刻在外面,医院外的梧桐树下,黑色加长林肯的镀铬饰条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新任风水部部长严奎身着藏青中山装,胸前的金质徽章随动作轻晃,正恭谨地半躬着身子,耳朵贴在车窗上聆听车内动静。这一幕让刚走出医院的张千鹤瞳孔骤缩。
能让这位风水新贵行此大礼的,唯有传说中那位隐世大师。
严奎戴上雪白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从车内抱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檀木匣。周围等候的弟子们立刻举着黑伞围拢,伞面上的朱砂符咒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将木匣遮得严丝合缝。
“严部长。。。我儿子他。。。”张千鹤忍不住上前,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张夫人宽心。”严奎抬手示意她止步,徽章在月光下冷得像块冰,“大师既已出手,令郎必无大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大师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病房。”
张家家主的龙杖重重磕在台阶上:“究竟是什么东西伤了我外孙?劳烦严部长给个准信。”
“张老,严某不过是个传话筒。”严奎垂眸避开老人锐利的目光,“大师的安排,自有深意。”
看着严奎在伞阵簇拥下走进医院,张崇海的脸色阴沉如水。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子弟:“等大师离开后,把病房楼层戒严。任何人敢靠近半步,家法处置。”
子夜时分,医院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银缝,进去半晌的严奎捧着木匣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口。
“怎么样?”张千鹤冲上前询问。
严奎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中山装后襟已被冷汗浸透:“令郎已无大碍。只是。。。”
他看向张家家主,“大师说,灵烨公子命带反骨,异日若行逆天之举,还望张老莫要阻拦。”
三天后。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药香钻进鼻腔时,张灵烨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的白炽灯刺得他眯起眼,右臂传来的灼痛像条活蛇,顺着神经往心脏里钻。
“醒了?”
外公低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张灵烨转头,看见老人正握着龙杖坐在床边,眼袋垂得比记忆中更深,却仍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锋锐,像被磨了一辈子的刀刃。
“还行。”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除了右臂像灌了铅,其他地方还算听使唤,“睡了多久?”
“三天。”张崇海递来温水时,指节上的老年斑在晨光里清晰可见,“还记得怎么回事吗?”
玻璃杯沿触到干裂的嘴唇时,张灵烨皱眉回忆,脑袋里只剩下开门时把手上那一闪而过的鳞片光泽:“被。。。什么东西咬了。”
他下意识去摸伤口,却被外公粗糙的手掌按住:“别动,大师给你治的伤口还没长好。”
张灵烨瞳孔微缩。大师?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未等他追问,病房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争执声。张崇海眉头一皱,龙杖重重顿地:“不知分寸。”说着起身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