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痛苦而生出的独立意志无师自通了语言,簇新的脑神经艰难滞涩在毒素的一脚油门下,揠苗助长的上了路。
生化人们努力消化着晏靖淞的这句简短问话。
脸上与人类结构有六分相似的五官,在思考过程里不受控的抽动,使得表情诡异,像一群精神有问题的怪胎。
怪胎们一个接一个的趴在玻璃上。
力道控制得不好,脸几乎要压瘪,但他们不在意,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挤成一团的身影。
透明的屏障把两个世界隔开,一边是刚刚觉醒的新生儿,一边是曾经主宰他们命运的人。
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
认识他们吗?
认识。
当然认识。
生化人们最早的神经记忆最早从……培养皿里就有了。
自一颗细胞育成完整胚胎后,那些等待成熟的日子里,生化人胚胎们日夜都能看见这些人。
他们看见了自己身边先一步成熟的同伴是如何在这些人的操作下出生,如何死亡的。
他们也听见了这些人不带感情的工作讨论。
“这批成色不错,实验室那边正好缺货。”
“这几只有瑕疵,送去加工吧,正好最近罐头销量好。”
“注意点,别弄坏了,完好的才能卖上好价钱。”
“尝尝新的调味,不错吧。”
零碎的记忆片段串联,整合。
不算多长的过程里,他们消化了记忆里的信息,知晓了自己是什么,为什么而生,又为什么而死。
这是新生之后第二次痛苦。
从肉体折磨中得到智慧,从精神折磨中找到灵魂。
生化人们开始无声流泪。
晏靖淞很有耐心的等待着,见他们用眼泪回答了自己上一个问题,便通情达理的继续问道:
“那么,想要他们活,还是想要他们死?”
手指换了个方向:
“若是要他们活,按这边的按钮,要是要他们死,就按这边的。”
左边的按钮是开门,门一开,随这些外星人跑去哪里求救。
右边的按钮是开启传送带,将车间里所有活物传送去肉罐头流水车间,全自动做成特色罐头。
冤有头债有主,晏靖淞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了本地土著。
介绍完操作,他就完全让开了。
可能是突然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实况转播,晏总站远以后,突然抬头随便找了个方向看去,对直播间的观众友好的笑了一下。
资本家给了所有人好脸色。
因为,和气生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