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年从椅上起身,伸手下意识去够那方才摘下的银制面具。
拿到后,放在手中转了一圈,并没有选择戴上,而是拿着面具开了寝殿的门。
魔族侍从早就被白辞年遣散去了战场,此刻昭月殿内空无一人。
长靴落地,不疾不徐的声音在极其空旷的昭月殿内回荡,配合着殿外时不时传来的兵器相击声,有几分别样的味道。
白辞年没掩盖自己的气息,就这样走到了蒋墨文的身前,将手中的面具下。
那面具做工复杂,极其有分量,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瞬间盖过殿外的战火声。
蒋墨文也被这声音,惊的心颤了颤。
抬起头,白辞年精致苍白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呼吸更是顿了顿。
“尊上。。。。。”
蒋墨文对上白辞年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
在心中演练无数遍的道歉与解释的说辞,在瞧见白辞年没戴面具,统统失效。
根本算不准昭月尊上此刻的意思啊!
“你准备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
白辞年扬了扬眉,其实有些不理解蒋墨文的行为。
上次一直跪在外面的,是自己那亲传弟子宋沉枝。
但那毕竟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加道侣,双方都知晓彼此会心软,会舍不得,是给个台阶,就此原谅,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与蒋墨文,上下属关系极其明确,又是这样原则性的问题。
凭什么跪一跪,就觉得能原谅?
蒋墨文张了张口,却现自己想说的话都被压在口中,说什么都没有立场。
白辞年垂着眼眸,迟迟没等来蒋墨文的回答,理了理红色外袍,声音悠悠。
“别人跪,不过是给个原谅的台阶,那你呢?”
蒋墨文摇了摇头,一言不。
白辞年看他蒋墨文的样子,便懂他知错却始终坚持,却没有完全悔改之意。
清风穿堂,红衣飘然,两人就这样相持。
不知过了多久,叹息自上方传来。
“把面具捡起来。”
蒋墨文执行命令依旧很快,双手捧着递到白辞年的面前。
看着被举在面前的银色面具,白辞年指尖点了点,始终没拿起来。
“你说,若是当初本尊没揭露仙尊的身份,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会。”
蒋墨文迟疑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低声回道。
“尊上了解我,即便尊上不承认仙尊身份,从那次起,我。。。也会在心底认定您的身份。。。。。”
然后到今日,做出一样的选择。
话语中的那次,便是秦家动乱,白辞年离开秦家的那道卓越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