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抿着唇,硬生生地说了句:“如此最好。”
元祁看着坐着满堂的学子,便起了一计,说:“难道尔等皆认为那马谦不可杀?”
卫浔看着元祁,元祁递给他稍安勿躁的眼神,便说起:“那马谦曾是前任探花郎,文采了得博得先帝喜爱,便将璃月公主下嫁给他,璃月公主温柔大方,天人之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换作你等如何?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岂不是人生大喜?”
众位学子不由附和,“确是如此。”
元祁喝了口茶水继续道:“可那马谦是如何?先帝去后,把母亲接入府邸,对公主冷言冷语,公主尚在年幼,未有子嗣怕是再正常不过,而他母亲却以此为由逼着公主为马谦前后纳了十二位美妾。如此便算了,这马谦整日宿在青楼,与几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整日喝酒聚赌。喝醉酒后便胡言乱语诋毁璃月公主,回府后轻则谩骂,重则动手,如此欺辱公主,不过是看着璃月公主尚在年幼,好拿捏欺负,如此恶贼,尔等还要为此等贼子伸冤不成?”
“这……”
陈旭看了看还有些许犹豫的学子,给了最后重重一击:“可惜璃月公主,人美心善,时常到寺庙施粥,做善事。对于府邸的仆人,也不曾打骂,如此品格的女子,出身高贵,不娇气还十分亲民和善。马谦真是死不足惜!”
不少学子在上京赶考都有在附近的寺庙歇脚,听闻自己曾受过公主恩惠,都有些羞愧难当,有些愤慨,说圣上杀得好。
一场舆论风暴被元祁和陈旭几番话下来,堵住了悠悠众口,不但美化了圣上,还给公主洗了冤屈。日后,众人再提起此事,也不会认为是公主有错,反而任谁都要再骂上几句已故的马谦。
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唇语:“烬儿,我的烬儿,好好活下去。”
玄烬无声落泪,泪水不断滑落。
秋宁烟终是没能抵过那漫天剑意,弥留之际,还在给她的孩子找到独自一人活下的理由:“别哭……好好活着。往后岁岁落雪,替阿娘,替你父王,也一道看了……”
那魔陨珠,除了可以将快要死掉的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外,还可以隐蔽气息,避开所有仙法探查。
最后,也只有玄烬在那场屠杀中活了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尸堆之中,耳边一遍遍回荡着族人临死前的悲愤遗言。
无数道不甘的声音在风里盘旋不散:“若我天都尚有一人活下来……无论是谁,定要屠尽玄剑、不墟两宗,踏平仙门,为我天都上下复仇雪恨!”
第1o8章回溯
那些声音如同诅咒,深深烙进他的灵魂里,从此,玄烬漫长的岁月里,便只剩复仇二字。
又过三百年,玄烬破境。
踏入合体境,他的修为已经足够他踏平不墟与玄剑两大仙门。
就在他破境同年,当年但凡参与过天都覆灭之役的修士,无一幸免,尽数殒命。
鲜血染红了不墟与玄剑两宗的山门殿宇,昔日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尸骨遍地,一如昔年天都。
玄烬……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要复仇的。
可当真亲手将当年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斩尽杀绝,让他们血债血偿之后,他却陷入了茫然之中。
大仇得报,可他空有一身修为,竟不知往后余生,该往何处去,该做些什么。
后来,他孤身一人,重回了天都。
可昔年人声鼎沸、烟火满城的天都,早已不复当年模样。雕梁画栋尽数坍塌,长街楼阁沦为断壁残垣,风穿废墟而过,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再也寻不到当年痕迹。
江群玉冷笑,写了一封回信。
今日在太和殿置办冬至的家宴,所有在京中的皇族子弟都要参加。
让人意外的是,长公主竟然回京了。
长公主和靖安王两人就坐在半阶的位置上,江群玉进殿的时候看到这眼前的场浔挑了挑眉。
大殿中的气氛迷之尴尬,看见陛下进殿纷纷起身行礼。
江群玉挥挥衣袖道:“都坐下吧,今日是家宴,无需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