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累到不想起身,就这般躺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江群玉。
突然间从树上窜下来一名手持绳索的弟子,就在对方毫不客气拽起他的手时,江群玉的妖江如约而至。
弟子被江卷得远远的,卫浔有气无力喘息着,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这样的场景,他在被明渊带回玉玄宗前,曾经经历过无数次。
谁言天之骄子就一定万丈光芒,自从他年幼暴露极强天赋之后,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修真界资源有限,宗派林立,争夺在所难免,卫浔作为被他们争夺的对象,父母死在争夺中不说,他本人如同物品一般被捆绑被拽夺,在各大宗门之间流转,饱尝冷暖。
他曾预言自己迟早死于五马分尸,谁知一身白衣的明渊从天而降,将他从噩梦中救醒。
那时的情景同眼下几乎如出一辙,明渊也是打退了旁人立在不远处,随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卫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的视野里,江群玉的身影与明渊逐渐重叠,他静静等待对方像记忆里一般转身,然而在下一秒,江群玉却背身离开。
“师尊。。。。。。”
本命剑的光辉,对方那淡漠又理所当然的神情,喷涌的鲜血。。。。。。记忆里的画面洪水般涌现,卫浔身子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江群玉往外走时,原先躲在暗处的摊贩们一个个拔腿就跑,他耸了耸肩,默默来到那堆护身法衣前,挑挑拣拣凑出一套衣服,把包里的灵器挑了些扔出来,随后回到卫浔面前。
见地上的人不断颤抖,江群玉想了想,又翻出了些药丸,俯身给人喂了下去。
江群玉唤了他一声:“天骄,还醒着么?”
地上的人吃了药丸,状态很快稳定了许多,他睁开眼,虚弱的目光连眼前是谁都很难辨认清。
江群玉皱了皱眉,明明卫浔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那道紫色妖纹附着在细窄的腰侧,与血肉融为一体,虽然只有半数露在水面之上,但还是能看出是花和藤蔓互相缠绕的模样。
夕阳很快沉入水面之下,天上淡星闪烁,妖纹在月的照映下散着紫色的莹莹光辉。
江群玉转身上岸,随着水面高度的下降,腰胯处的妖纹完整露出,比想象得要长一些,末端延伸至大腿中部。
卫浔尚未回过神,对方便迎面走来,仿佛岸上的人不存在一样,卫浔顿时脸色涨红,慌忙转过身去。
江群玉毫不在意地上了岸,妖力将身上的水尽数吸收,纱衣凭空而现,眨眼的功夫便套在了他身上。
他餍足地深吸一口气,勾勾手召唤了花丛,舒舒服服躺了进去。
卫浔捂着脸在岸边缩了许久,没听见身后传来动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转头看了一眼,见江群玉已经躺在花丛里闭眼休息,他这才恢复了呼吸。
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深山的冷泉。
卫浔低低笑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促狭。
他微微用力,握着江群玉的手往前推了推,以此提醒:“让他说。”
闻星遥说的话都像是蒙了层朦胧的纱,从他耳边飘过,一个字也没落进脑子里。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微凉,很稳。
卫浔下笔很快。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带着他的手移动,笔尖落在宣纸上,出细微的沙沙声。
寥寥数笔,一张脸的轮廓便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