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便又躺了回去。
但这回却是没有睡意了,他睁着眼,望着眼前黑压压的、挤挤挨挨的树叶。
偶尔能从细小的缝隙里,看见被月光晕染得雾茫茫的夜幕。
望着天望了好一会儿,江群玉还是轻嗤了声。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江群玉,你可别忘了,之前你觉得他不算坏的时候,他可是又骗着你给了你一剑。
可别因人家一个字,就傻癫癫地自己脑补那么多了。
说不准又憋着什么坏。
“为什么。。。。。。要骗我?”
“能为我所用,是你的荣幸。”
卫浔倒在地上,他所中之寒毒封住了他的灵力,有如无数冰锥刺穿他的五脏六腑,嘴角不住涌出鲜血。
本命剑自他抽搐到无力的掌心滑落,同样躺在手边的,是当初明渊给他的亲传玉佩,而这枚跟了他十年的玉佩,就在方才被明渊的灵力毫不留情击碎。
他拜入明渊座下十年,在此之前他早已厌倦了修真界的争夺,厌恶这个充满利欲的世界,决心要么死,要么不再沾染半步。
可即便如此,当明渊把他救上玉玄宗,与他分析利弊,主动带他看自己的本命剑时,他又忍不住被明渊的真诚打动。
明渊与他有相似的童年,在他身边也充满了算计与争夺,告诉他本命剑是修士最为宝贵的力量,力量本无错,错的是贪欲之人,我们要做的便是变得更强大,从而去改变这个世界。
他满心记着明渊的话,接过唯一的亲传玉佩,不论酷暑严寒,没有一日不努力修炼,直到真正修出本命剑的这日,明渊却好似变了一个人。
明渊默默走到他身边,拾起他手边的本命剑,一边欣赏剑身,一边缓缓道:“若非你有此大用,本座何必费心救你,如今也算是你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你,不是有。。。。。。”卫浔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他还是难以置信,明渊之前明明带自己看过他的本命剑,为何如今却要来夺他的。
“那不过是废剑罢了。”
明渊神情一如往常般温和,俯身轻轻擦去卫浔的血,随后将沾染了血的手指放入口中。
卫浔眼睁睁看着他运转灵力,自己的本命剑竟然听从他的指示,一剑将不小心偷听到的师弟毫不留情刺死。
卫浔颤抖得愈激烈。
这般想着,江群玉又在心里把卫浔骂了个狗血淋头。
把自己平生能说得出的粗话都搜罗了一遍,骂得彻彻底底,心里那点气闷才散开了些。
卫浔本就没睡。
他的情绪感知向来淡漠,许多新奇的体会都是从江群玉身上得来的。
方才那点莫名的感觉,他翻遍过往回忆也寻不到分毫。
有些茫然。
所以,几乎在那些树叶扑簌簌掉在他脸上时,他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幽深,冰冷,黑沉。
像是漩涡。
闻星遥原是想像往日一般,叫江群玉起床。
但他才靠近,倚在树旁的少年忽而掀开长睫,眼神幽深。
漂亮的薄唇张合,语气仿若淬了冰,还压着未散的烦躁:“闭嘴。”
闻星遥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