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滚了一圈,黑雾凝出两只细细的伪足,轻轻抱住卫浔的头顶,哼哼道:“我是心魔,本就无父无母,好奇问问怎么了?”
他没说那些糟心的过往,也懒得说。
那些烂事埋在心底多少年,早磨成了不痛不痒的疤,提起来反倒矫情。
反正卫浔也不会懂,就像他也不懂卫浔会对一盏魂灯如此执着。
只是心底悄悄漾起点羡慕。
好歹卫浔还有个念着的人,有盏刻着名字的魂灯。
而他活了这么些年,像粒没人捡的尘埃,连个记挂的由头都没有。
殿里的魂灯还在轻轻摇,火苗映着卫浔的侧脸。
卫浔已经转身,朝外走,他语气平淡:“我也不知,我没见过她。”
江群玉一顿,还以为卫浔和他的情况类似,忙道:“对不起。”
他甚至还蹭了蹭卫浔,看他都莫名其妙顺眼了很多。
至少他俩都没有阿娘。
至少,现在他的身边只有卫浔,卫浔身旁也只有他。
两人走出浮灯殿。
清冷的月光落了满地,银辉铺在青石板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杏花香,风卷过不远处的竹林,哗啦啦的响,衬得夜色愈静。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走越远。
时不时有细碎的对话散在风里。
江群玉忽然想起什么,用黑雾轻轻拍了拍卫浔的额头:“哦,我忘和你说了,生辰快乐啊。”
卫浔一顿,漆黑的眸缓慢地转动了下,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晓的?”
“方才你那盏灭了的魂灯上写了呀,三月初三,上巳节。”
江群玉细细道,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这可是个好日子,人间会好多人会去祓禊祈福。”
“原来从你的口中还能吐出几句好话来。”
卫浔轻笑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除却祓禊祈福,今日在人间,也被称作小清明。春日气浮,阴阳交替,阴魂最易出没。忌洗忌拜,更忌晚归夜行。道心未固者需守在静室,佩柳符护持本命灯……”
江群玉越听心越慌,黑雾都忍不住缩了缩。
“你这人当真是不知好歹!好话你不听,非要扯些晦气的!”
卫浔勾唇:“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我俩会被鬼缠上吗?”
江群玉扒着他的头想了想,只觉自己和卫浔犯了满肚子的大忌。
这要是放在人间的惊悚片里,两人早死百八十回了。
“不会。”卫浔倒是很快否定。
江群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卫浔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语气幸灾乐祸:“因为我也是鬼啊……”
江群玉:“……”
操,和卫浔待的时间太久了,他差点忘了卫浔本身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