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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7页)

“若小时候我们未曾订亲,见了这样的女子,我是不是也像歌中的男子,拒了婚事,深夜自语,只是因为幻想着她?”

最近,有了这侧君圆房在先,他便是嘴上说不在乎,心里也偶尔会有些恨嫁之意,也急着证明他的地位能强过别人,悄悄滋生出了一些占有之心。

正在自己调节情思,思量何时去打招呼能更自然一些,忽然鼻端一阵香风钻了进来,眼睛一花,几个不太熟悉的儿郎闹哄哄地推搡着,竟把他挤到了一边,径直向雪瑶而去。

身后护卫急忙扶了一把,逸飞低声道:“没事。”

一抬眼,只见花花绿绿的一团绣球占满花厅。

逸飞忍俊不禁,侧过身子打开折扇掩口笑着,又仔细打量那几位。

那几个男子,无一例外地身上裹满了时下风行那种亮晶晶的绸缎,即使现在处于灯下也能刺眼地反着光,还不知白日里要怎么亮堂。

逸飞看得好笑,暗暗想着:“看那衣服上还有折褶,明显是新做的。莫非就穿得这么急,连熨烫都忘了么?”

再看那几位身上,只见从颈到腰,叮叮当当坠了一片的荷包、玉佩、香囊,头发上就更夸张了,有的是金珠八宝挂了一串,有的是戴了紫金冠,还拖着长长的翎子,还有一位,镂空金冠上仙鹤的脑袋衔着一个紫貂绒球,突突地颤个不停。

逸飞不由得抿了抿嘴:“冬季制式的冠带,现在还往身上用,多少有些不合时吧?”

就不想再提他们身上了:又在袖中熏了香,又在香囊中放了香,又在头上洒了香粉,那些乱哄哄的香味,像是刚抢了一间香料铺子似的。

更有甚者,其中一位儿郎脸上竟然还擦着一层厚厚的官粉,落在肩膀上格外显眼。

逸飞几年未走动各家,从没见过这么不像话的同龄人。

邹家因贪墨获罪,当事人三族尽诛,连累宫中邹郎官也降了品级。秦家也斩了几个相关远亲,再也没跳弹过。京城这些官职一有缺口,就会出现这种新贵。

“莫不是时下竟流行起这种风格?”

虽说心中觉得不像,但逸飞还是不自觉地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淡蓝袍服,虽也是上好的宫锦制成,但式样简约,绣纹规整,只在腰带上挂了一枚玉坠子和一个香包,跟他们相比似乎过于朴素了些。

他骤然想起,幼时因衣着简单,曾被秦雨泽看轻。

又想到:“秦雨泽也在府中,不知今天是否会偶遇,又是不是小时的样子?”

第75章恃宠而骄惹是生非

雪瑶这时无意看见逸飞,站在门口灯彩之下,目光流转,盈盈带笑看她被人包围,莫名尴尬,便把几个儿郎打发掉,向花厅门口迎来。

把逸飞拉到廊下,瞟了一下远处那群惨绿少年,向逸飞道:“你不要在席前坐着,那些人真烦,我不愿你沾了他们身上的恶气。”

“嗯,我就是找机会来看看你,才不会在意他们。”逸飞见雪瑶打发那群杂兵毫不犹豫,心里自然满意。

雪瑶见他高兴,也放了心,便对他道:“你去‘筠声苑’里,‘翠湖小筑’等我,我应付一下这里就来。”

吩咐完后,唤来一个仕女帮逸飞引路。

人群之中,有一位客人的眼睛并未停留在美食和美酒上,却溜溜地在雪瑶脸上打转,看到逸飞被引领,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人正是想来找机会混入其他府邸查探情况的高晟随从宋大典。

宋大典的跟踪术也实在拙劣,只能瞒过忙昏头的仕女。他背后又有一位穿湖绿衫子的年轻人,一双杏仁一般的眼睛在盯着他,正是雪瑶的侧侍君秦雨泽。

雨泽自从与秦家决裂以来,重整旗鼓开始为自己打算,首要就是银钱流通之事。

他静思一日,从往昔所学里细细想来,倒也想了一些生财之法。于是,拿出珍藏的压箱底嫁妆,将手里那间位于西城宝华门附近的半新不旧的铺子关了几日,就找悦王侍君要了块府里的出入牌子,出门奔走。

他从小贪嘴,离不得那口玫瑰绒,常往千福园老字号跑,也没少见怜儿表姐打理商务,知道自己根底浅,便跟表姐求合作,从表姐那里进货,只拿现成的各规格礼盒装的点心,在西城开了千福园礼铺。

千福园从来不开分店,因雨泽求恳才破例有一家,西城各坊因千福园在城东多有不便,一见西城分店,家家欢喜。

不出一个月,分店盈利远超预期。雨泽也不吝惜,算了账,还清了表姐那边的赊账银子,便给掌柜和伙计们赏了两桌酒席,又各自发了些银子,上下无不精神抖擞。

悦王侍君权慧昭将少侧君奔忙看在眼中,见他初现了王府中人该有的风范,不再和娘家纠结,也放下心来,赏下了衣料首饰给他裁衣打扮,又趁禹瑶及冠礼之际,给了他一些内院中的差事,好让他学习中馈之道。

雨泽感念不已,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把事做妥了,却正撞上有陌生人往内院里进这一幕。

他招来护卫,轻声嘱咐:“那人好生可疑,你们去盘问盘问,如果他想逃跑,就抓回来看严实了,但切莫伤他。”护卫领命而去。

雨泽细想之下,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偏像是有人带路一样,往这边来?”

抬头细看路径,恰恰看到了仕女引领逸飞穿过了筠声苑的月亮门。

雨泽见意外接二连三,自己心里也没底:“原来他也是跟了别人。可这又是哪家儿郎,怎么竟到这来?”

筠声苑占地极宽敞,与善王府中逸飞所住院落布置相似,又比善王府多引了活水做湖,内有玲珑假山,岸边松竹梅三友为伴,又在花草丛间养了几只孔雀,宜动亦静,最是气派雅致,正是将来给世子和少侍君完婚所用,阖府上下都是知道的。没有雪瑶的允准,他一介侧室怎么敢入内,只得在门前暗处默默地打转。

他犹豫了一会,只见先前引路的仕女缓缓地从筠声苑走了出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刚才的儿郎,看来是留在筠声苑之内了。

“错不了,这就是玉昌郡主陈逸飞,我家世子的侍君!”

雨泽咬了咬嘴唇,再也顾不得雪瑶禁令,看看左右无人,迅速闪身入了筠声苑。

逸飞坐在房中,拿起了桌上冒着细细白气的茶盏,还没来及饮上一口,两扇门扉便被不客气地推开。

逸飞倒也镇定自若,缓缓地饮了两口茶才开口相询:“阁下何人?为何闯入此间?”

雨泽见了逸飞这样不疾不徐,云淡风轻,顿时泛上一股自卑,随即横生恨意。

就是他,这就是家主心中的人,当年在享梅亭中见过的小郎君。

只因为有他存在,任凭自己如何放低身段,如何刻意温存,如何辛苦自持,也得不到家主的目光。

他一无所有,而眼前这个少年,什么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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