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入怀,本来是畅快非凡的事。但下属们分散去钱庄兑换之时,其他郡都说兑换不出,只能在朱雀皇城才可兑出真金白银来。
高晟生怕路途遥远,此事有变,就亲自跑了这一趟。
谁想到刚入京城,才兑了些日用银子,还没来得及兑换大宗,就遇上了京城八王。
寿王当街抢人也是很高调,皇城居民也都有所闻所见的,纷纷道“造孽”。高晟被绑在马上,却冷静下来,料想这寿王定是个横行霸道,不学无术的草包,看她如此好色,说不定有机可趁。
这么想着,已到寿王府后门。
高晟被蒙上双眼,七拐八弯,穿廊过桥,走到一处,扑鼻而来是清香的蔷薇味道。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就有人抬起他下巴,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在他喉咙一掐,便顺了下去。
那药略显腥酸,有点类似呕吐物的味道,吃下之后,腹中翻江倒海,恶心难禁。他张开嘴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身旁有人声道:“果然给他吃散功丸是对的,这小子不简单啊,看,还易了容呢!”
接着,他唇上的假胡须被人一把扯下!
高晟又惊又怒,想提上内力挣脱绳索,却感到渐渐力不从心。
他每运一下内功,就会觉得经脉正在次第不听使唤,能提起的内力在慢慢流失。
他着急地用力挣那绳索,竟是挣不开了,层层绳结绑得很是精妙,内外搭配简直是天衣无缝,把他急出一头汗来。
第73章陷罗网受辱蔷薇院
那些男人的嘲笑声充斥在高晟耳边,叫他不要白费力气。
高晟心中更是一片深恨。
挨了片刻,待他内力散尽,被人扶着梳洗了一番,这时眼上蒙布方被取下。
定睛观看,这是一间密室,不见天日,四壁火烛通明,室内布置华美绮丽,层层帷幔中间,有张宽阔的红木卧榻。梳洗完毕后,高晟便被那些男子放置在那上面。
此时不知从何处又出现三对仕女,手中捧着银盘,盘中尽是些瓶罐刀剪之类,走近前,一边嬉笑,一边剪碎他的衣物,堂堂燕王只落得一身褴褛,心里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此时,他心情很是纠结。她们也并没有真的伤害他,若是他闭嘴不言,他的男性尊严大大受损,很是不甘心;若发声喝骂,想必这群杂碎不但不会放过自己,还会嘲笑侮辱,更有损自己的体面。
在骂与不骂的犹豫中,那传说中神一样的燕王,已经被放置停当,而那群人就忽然消失一般地不见了。
烛影之中香风扑面,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闻到那女子身上扑鼻的百花浓香,高晟明白这便是寿王陈芝瑶本人。待到更近一些,看清了轮廓,原先在心目中构建的恶霸丑女形象开始产生裂缝。
寿王芝瑶个子中等,体态丰腴,微微双下巴,脸颊圆鼓鼓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也许是为了“做事”方便,面上并不饰铅华。
她素面而来,已是貌美不俗,高晟在灯下看美人,顿时双眼都有些发直,完全忽视了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芝瑶走近前来,轻纱滑下手肘,一条雪白的胳膊伸了过来,手掌一翻,抬起了他下巴,凑近看了一眼,瞪眼奇道:“咦?”
托着他下巴不放,另一手又取了盏烛台,再次凑近仔细端详,那只托着下巴的手,在他脸颊边打着圈儿地摩挲。
手指细嫩,又柔又滑,像牧族进贡的上好的羊奶酪,划过他的眉角,划过他的颧骨,点了点他的鼻尖,令他心神荡漾。
芝瑶脸上有些做作的惊讶:“本王原说街边捡来的大路货,无一丝可取,没想到……”
说时迟,那时快,一边说着,高晟眼中所见美人变了表情。笑眼盈盈,一抿嘴唇,嗤嗤地娇笑着,手上却又快又狠,正反手两下,扇过高晟脸颊,“啪”“啪”两声脆响。
芝瑶脸上却还笑容不改,开心得花枝乱颤:“没想到长得不赖。”
高晟脸颊发烫,只觉得她手劲怎么超乎想象的大,打得耳边嗡嗡作响。他愣了一下才找回意识,转了脸,又惊又怒地看她。
“不是,你有病吧!”
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长得不赖和挨打有什么关系。
贺翎朝堂都说,寿王芝瑶自幼丧母,无人管教,娇惯坏了。
芝瑶自理鬓之年起,便在朱雀皇城扬名,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及冠之后又纵情声色,家里养着众多美貌的小侍,爱哪个时摘星捧月,不爱哪个时弃如敝履,轮换男人来得比别家女子换衣服都要快些。
“进寿王府”对京城上下儿郎来说,可是做梦都要哭醒的厄运。
偏偏他高晟自己送了进来。
高晟在本国也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客,并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他怎么好意思承认,方才他竟然有些沾沾自喜:“就凭爷这一等一的好相貌,倒也该落在这好色的贺翎寿王府里。说不定接下来的事,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等我把她魅惑住了,我就联络手下来救我脱身。回到燕云州后,定要把这经历拿出来好好炫耀一番。”
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北疆边军贪墨换马的案子,贺翎这边早就查了个水落石出。他的金银无法兑换,只得亲自来朱雀皇城,就是京城八王各自出力,为他量身编织的陷阱。
让芝瑶来收网,只不过因为芝瑶这里,最“方便”。
芝瑶见高晟无能暴怒,冷冷一笑,揪住绳结将他拖下了地,直接往他脸上踩去。
高晟是真的懵了,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想必这是一双只在室内穿着的鞋子,鞋底这么软,也没有点泥土。”
随即,那脚踝灵活得像手腕,拨动着他的脸颊。他想要闪躲,被她一脚踢在耳边,又是脑袋里一声闷响,痛叫出声。
芝瑶居高临下地边笑边闹,时轻时重地踩着他的脸庞,踹着他的胸口,拿脚尖一下一下,时轻时重地踢。他不禁蜷着身子在地上扭动躲避,身上被绳子硌得生疼。
他自小娇生惯养,虽政事不如意,皮肉可没有受过委屈,渐渐地断断续续地叫起疼来。芝瑶仍然猫抓老鼠似的侮辱戏弄,逼得高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贼贱婢!你下流!”
芝瑶踏上一脚,叱道:“不干不净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