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他转移了话题,说道:“秦二小姐说府上有一座遮天大阵,晚辈很感兴趣。能否请前辈指教一二?”
玄玝眯着双眼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嘿嘿地笑了两声:“想学吗?”
“想。”
“行。“玄玝转身往回院深处走,方舟立马跟上。
“这阵法一启动,外人在旁就很容易被法则余波所伤。”
方舟跟着玄玝来到了后院最深处的假山群。穿过几道藏身于地下的石门,再向下走一段,就来到了一个大大的地下空间里。
空间呈圆形,直径大于百丈,穹顶为天然山体岩壁,地面有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法核心是一座十丈高的、倒扣在地上的浮屠塔,每层都隐藏着方舟没见过的符文。
这些符文太虚中没有记载,看上去甚至不像修仙世界通用的灵纹体系,而且显得……过于简洁了!
是的,简洁!无论是魔法世界还是修仙世界,反正都是一个非常玄妙的东西,低阶法阵还能依靠算力去堆叠测算,高阶一些的完全就是一种未知的东西。
而遮天大阵,这是一种极简极古朴的线条,每一笔都像是随手画出来的,但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不是灵力的威压,是法则本身的重压。
玄玝拄着木拐站在阵枢旁,仰头望着那些符文,“上古阵皇的遗作,整个修仙界现存最完整的法则级阵法之一,它的能力不是屏蔽灵力,不是隔绝神识,不是干扰占卜,这些都是术的层面。它做的就是从法则层面,把阵法覆盖区域内一切事物的“因果轨迹”暂时抹掉。”
“人族也正是依靠它,在万族林立的历史长河中,占据了相对富饶之地,存活至今!”
方舟站在阵枢旁边很久。
他的神识正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的度运转,把符文一笔一划地输入信息子终端,传给种花家的计算集群进行分析建模。
“老杜”,他在通讯频道里低语道,“这些符文你看到了吗?”
杜工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是那种在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之后还很兴奋的沙哑:“看到了,法则级,这是法则级的。方舟,这东西如果能吃透三分之一,我们的天机屏蔽系统就能从被动防御升级为主动控制!”
“不光是让大乘期推演不到我们,我们可以主动伪造因果轨迹,让他们推演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方舟看符文一层一层地从阵枢底往上传。在不断的扫描中,他和杜工渐渐地拼凑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即这座大阵的运行逻辑并不是向外辐射,而是向内收敛。
因果被从外围吸入阵心,所有的被覆盖事物的因果都被暂时吸入阵枢。
站在阵心的人理论上可以看见所有的因果。
“这并不是一个屏蔽天机的大阵,而是一个因果收集器。”杜工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方舟的手指停留在图纸上,他抬头看见前面这座十丈高台上的阵枢缓缓转动。他以为这座大阵只是一面盾。
现在杜工告诉他,这不是盾,是台望远镜。一面可以把阵心里的人推到法则观测者的位置上。
站在阵心可以看到一切因果的人,也会被一切因果所看见。
老城主之所以会受重伤,也不单是因为去太古道场,他是这座大阵的掌控者,几万年来无数次站在阵心观察外界。
每次看的时候,天道就会在那个人身上留下一道因果的痕迹。
久而久之就是天道反噬。
秦晓筠请他留下来,并不是因为要依靠他的天机屏蔽能力。
她们需要一个可以替代老城主进阵心的人。
方舟把这一结论压在心里,当作最高机密保存起来。他对秦晓筠的印象一直不错,是那种冷静的聪明人,做事有分寸的人。
但是好感是好感,信任是信任,两者之间隔着一张可以装下整个蓝星太空舰队的铁幕。
在地面,浮空平台上几人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
冷月的剑收了回去,站在假山旁闭目养神。顾小茶画累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那只猫蜷在她的胳膊旁,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素弦换好琴弦后开始弹奏一非常缓慢、非常缓慢的曲子,每一个音似乎都在害怕惊扰到某个人。
甜甜还正在喂鱼,手里的鱼食终于快吃完了。
杨诗在云端端上一壶刚泡好的灵茶,沿悬桥向地宫入口走去。
艾薇儿站在月亮门旁,望着远方那些浮空平台上的女子各司其职,嘴角微翘。
伊诺从全息频道里来一条消息:“你在笑什么?”
艾薇儿用信息子终端回了一句:“我在数,这是第几个。”
“什么第几个?”
“看上那个男人的女人!绝境长城、雪狼国、木精灵、古兰大陆,太虚宗,现在又多了太安城。”
“那个叫秦晓筠的人嘴上说是合作关系,你信吗?”
伊诺沉默了片刻之后,以一种客观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似乎还保护不了他。”
艾薇儿将信息子终端收回到身上,转身走进月亮门:“所以你说的那个序列途径,我也想试试!””
微风吹动着灵竹,竹叶沙沙作响。
阵枢的光芒照在方舟上,上古的符文就渐渐地进入方舟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