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向猪羊,羽欧家人多,假期表弟表妹们也都回来,今年还多了沈航。往年的杀猪宴在今年又多了两头羊。
乐乐和令桐早早的就奔向批市场,顶着寒风把新鲜蔬菜装进车里。
“难怪妈说,十里地赶个嘴,不如在家喝凉水。”只有常年经营在菜场上早出晚归的人才会穿上左三层右三层的厚羽绒服,羽绒裤。乐乐和令桐都是基本款加了个戴护耳朵的帽子。
“可不,快快,进车里暖和一会。”冻得龇牙咧嘴的两人装好车,急忙的跑进驾驶室里缓和冻麻的手指。
这是一种需要渐进适应的冷法,外地人刚一下火车遇到冬腊月的冷会冻哭。
冰冻三尺,大地都是硬的。
更别说在天空还带着一抹黑的清晨了,一秒就能把人冻透。
缓和过来的两人急需温暖的食物来慰藉脾胃:“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团结友爱,不怕吃苦的精神!”
“两肋插刀,视死如归的精神!”令桐接着乐乐的话,激情而抖擞。
菜场旁边星点灯光,冒着一缕白烟飘荡在蒙蒙黑色天幕中的位置就是一家几十年的早餐摊。
两人就近停好车,下去先喝了一碗玉米糊糊然后才开始正经吃起包子,油条,老豆腐。
“热乎了吧?”暖汤下肚,人也恢复回来了。
“嗯,就得意这口。”乐乐美滋的笑出了月牙眼。
令桐是矛盾的,一边舍不得乐乐早起挨冻,想自己过来买。一边又纵容着未婚妻想感受生活的小愿望。私心里也喜爱和乐乐一起体验生命中的小瞬间。
早起,挨冻,冷空气里凛冽的甜,黑暗中摸索到的光亮,此刻,我在,你也在。
填饱了肚子,时间还早,令桐稳稳的带着乐乐向羽欧爷爷奶奶家驶去。
身上无寒馁,两个人路上兴致勃勃的就开始八卦起来。预测沈航今天的过年礼会带什么?
毕竟要把人家女儿拐走到自己家里去过年,沈航还是知道分寸的,把半年工资都变成了礼物,塞满了后备箱和车后座。
“你不至于吧?”羽欧都觉得沈航太败家了,上次他俩回来时已经买的家里放不下了。这怎么又整这么多,还都是贵的。
“慢慢用,这些经放,能存住。”见面连个温存的眼神都没有,就开始埋怨。沈航认识到自己找了个大直女。
羽欧哪顾得上那些呀,她要在客人陆续上来之前把沈航带的厚礼都倒腾屋去。这让人看见就太是炫耀了。
“你就不能买的中规中矩点,这忙的我们跟销赃似的。”羽欧小腿紧倒腾,比谁跑的都快:“太过分了,这不是低调人家该遇到的事儿。”
骂骂咧咧的把活干了,弄得一家人谁也不敢吭声。都在心里默默地同情沈航。
还不知道已经被同情了沈航同志,越听羽欧的嘟囔心里越踏实,这就是有人管了的幸福,想想还挺美!
基于沈航早晨在羽欧那受了委屈,又有沈航的默契请缨。全家都主动把沈航放在了家里一份子,年轻主人的位子上。
亲和幽默还有风度的沈航在陪了一天客人的宴会结束后,被全村认可和赞许了。那句最高的夸奖:“真是,越有水平的人越没有架子。这小欧的对象,这孩子行!”
村民的认可总是带着质朴。
“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令桐拽过沈航被上的军大衣,盖在被上。
“你把你被捡起来不行,那么懒呢?”令桐被子上又压的那床被半夜掉到地上,沈航都听见声音了,他自己也不捡起来。
“你还睡,该起来烧锅炉了。”农村都是自家取暖,早起锅炉的余温散尽要从新点燃。
其实别的屋子都很暖和,又做饭又烧炕的。只是令桐和沈航是睡在了床上。
沈航摸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伫立在地上的电暖气,这是昨晚睡前羽欧告诉他的。夜里根本不冷,他也没开。
“表现的机会告诉你,你都抓不住,哼!”平时沈航是领导,现在令桐是大舅哥,从昨天开始就作威作福了,到现在抢军大衣都是余威不减。
“都在睡着呢,我不能出去搁楞。”沈航知道令桐明白,就是有意这么说。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细心的解释着。
果然令桐不装了,认真的问起他最近被调查的事还他对白晶真实的想法,余念还剩多少。
沈航事无巨细的汇报着,这也是这么多天沈航终于有个地方可以把心里的话说出去了。
“白晶美是美,但那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活人也没谁能吃得消。”令桐嘟囔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昨天喝的太多了,再休息一会,白天害得上班呢。
沈航彻底醒了,知道令桐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完全放下了白晶。估计羽欧的父亲那里,白天还有一关要过。
忽然间意识到,羽欧对自己那满车的礼物为什么会那么大负面反应?
可不看着就像是心虚,在拿钱砸人的土大款。
人情也算练达的沈航还是毛躁了。
“来日方长,我急在这一时干啥?羽欧还是客气了!”默默地了一条微信,沈航忐忑的等着羽欧的回复。
累了一天,羽欧睡的呼呼死。乐乐起床,羽欧才迷迷糊糊的转醒。
拿起手机看时间,看见了沈航来的消息。嘴角淡淡的挂上一抹笑,心想,我早就不生气了。
屋子里已经被烧的暖暖的了,羽欧和乐乐挨着一起洗漱,像小时候那样在镜子里互相做鬼脸,调皮的撞几下。
清清爽爽出了卧室门,看见沈航在忙着摆桌子。羽欧笑呵呵的过去在他肩上撞了一下,又笑呵呵的奔着厨房去端菜。
庄稼人以前习惯了早起要干活,羽欧家的早餐也常年都是米饭加菜。今天人多,菜多做了好几盘,山海关外的人看见的话一定会诧异这是不是午饭。
昨早的事情跟今天有什么关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餐,幽默风趣的调侃着逗趣。没吃完饭呢,几个姑父就陆续的上来串起门了,桌上的和桌下的因为人多的加入,聊天内容就更丰富了。哪有食不言寝不语,只有大小练出的童子功,该笑时敞亮的笑,笑过了继续稳当的端碗吃饭。
到乐乐和令桐走时,姑姑们也陆续到了,手里提的和门厅放的,大兜小兜都是给他们带回去的。还有因为令桐妈妈没来,羽欧奶奶单独给留的熟肉,血肠和杀猪菜。至于干菜,豆包和大酱更是几个姑姑的手艺。
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大大咧咧的孙辈,慈眉善目的老人,风趣幽默的中坚力量,随处可见的生活里的烟火气,这是一个能让孩子们长得言之有物,事必踏实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