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说位置一般吧,但是装修的又太好了,和这一整条街都格格不入。窗户是三层中空玻璃,隔音好得外面敲锣打鼓这里面都听不见,这栋楼的结构都被人动过,甚至楼板的厚度都重新做了,简直是重建。
现在站在这里,艾萨克算是明白为什么卡伊伦非要他把人带来了。
有些表情谢逢时不会在卡伊伦面前露出来,但在他面前会。他哥的心思,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艾萨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看着谢逢时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倒也不是外貌变了,而是气场变了。谢逢时从里到外都透着说不清的东西,并不像自信,反而更像是被安顿好了一样。
“楼上还有。”艾萨克说。
谢逢时转过身来,黑眸映天光,眼尾微微泛红,他朝艾萨克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
艾萨克把被揉乱的头拨回去,嘴里嘟囔:“你和我哥越来越像了。”
谢逢时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艾萨克别过脸,下巴朝电梯方向扬了扬,“那边。”
谢逢时这才注意到电梯门,银灰的金属面板嵌在米白的墙面里,他盯着电梯看了看,又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再看脚下,他深吸一口气,把热意压了下去。
卡伊伦在三楼等着他,他正低头看手机,谢逢时没出声,站在门边看卡伊伦的侧影。这个人身上有很奇怪的特质,无论他站在哪里,都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站在会议室里的他是杀伐果断的继承人,站在出租屋逼仄厨房里的他又是个会切葱姜蒜的普通人,现在站在这里,他就像本来应该在这里一样。
卡伊伦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蓝眸在看见谢逢时的时候就染上了笑意,他朝谢逢时伸出了手:“来。”
谢逢时走过去握住了卡伊伦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把谢逢时手上的凉意一点点捂热。
卡伊伦说道:“看完了?”
“看完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卡伊伦并没有细说,只说道:“很早之前了。楼下的早餐店老板娘嗓门很大,她家的早餐我让人去试过了,说是很不错。”
谢逢时喉咙紧了紧,他问道:“你查了多久?”
“你睡着以后,我有时候会睡不着。”
谢逢时看向窗外,只看见了楼下的街道,行人裹着厚厚的衣服匆匆走过,他只听得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卡伊伦,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卡伊伦嘴角弯起来,确认自己没听错的时候,松开了谢逢时的手,退后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深色的绒面盒子,铂金戒圈安安静静地躺在内衬里:“逢时,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地方,变成我们的家吗?”
谢逢时看着铂金的光泽停留在那儿,他蹲下来和卡伊伦平视,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谢逢时甚至看到了卡伊伦嘴唇上因干燥而起的一点点细皮:“你把我回不去的过去,一点点搬到了我面前。”
谢逢时从卡伊伦掌心里取出了那枚戒指托在指尖看了看,他把戒指攥在掌心里翻过手来,伸到卡伊伦面前:“你帮我戴上。”
铂金贴着皮肤微微凉,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卡伊伦没舍得松手,他摩挲着戒指也摩挲着谢逢时的手,蓝眸全是谢逢时的脸庞。
艾萨克站在楼梯口没跟过来,他靠在墙上,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谢逢时和卡伊伦所在的房间方向,他看不见房间里面但他知道里面正在生什么。
这栋房子从里到外都出了他的预期,还不是一点点而是出特别多。
他以为卡伊伦会选一个更合理的地方,比如新开的富人区,又比如使馆区附近的老洋房,再比如那些从外面看不出来里面有多大的独栋建筑。那些地方才符合他哥一贯的审美和效率。
但他哥偏偏选了这里。
艾萨克特别疑惑,他搞不懂卡伊伦为什么非要选在这种地方,更搞不懂为什么要把一栋普普通通的老楼拆成现在这样,他搞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艾萨克直起身呼出口气,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卡伊伦的对话框。
“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