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伦说道:“你走慢点,后面有台阶。”
谢逢时回头看了一眼,脚尖在台阶边缘停住,又转回来在台阶上站定。
这样一来他就比卡伊伦高出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卡伊伦站在台阶下,微微仰脸才能看清谢逢时的表情。
灰白的天光漏下来落在谢逢时的肩上和顶,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冷色。他的脸被围巾遮住了小半,只露出了眉眼和鼻梁,黑眸印着天空的灰蓝和卡伊伦的脸。
卡伊伦的手在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掌心泛起说不上来的热意。
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心动,心动他早就经历过了。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生了根,根系穿透肋骨缠绕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满满的。
“没有,这些地方,我都没来过。”
谢逢时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卡伊伦面前,他伸手为卡伊伦把领口边缘按下去:“我以后还要带你逛。”
风灌进来把谢逢时的围巾吹得散开了半截,卡伊伦伸手替他按住,手在边缘停顿了一下把散开的围巾重新拢好。谢逢时仰起脸由着他摆弄,在卡伊伦收手的时候,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卡伊伦的下巴嘴唇在唇角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走吧,回去了。”
卡伊伦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谢逢时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
他的视线里只有一个人的背影,他加快了脚步,追上了爱人的步伐。
车在等红灯的时候,谢逢时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来一看,是陆时宴来的一连串的语音。
“你回酒店了没?别告诉我你又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你来这边这么久了还没来过我家呢!你中午别安排别的,来我家吃饭。”
“我爸妈和我姐去亲戚家了,就我和我哥在家,他脚崴了哪儿也去不了。你和你对象一起来,咱们四个人吃顿饭。”
最后一条语音完,隔了十几秒又追了一条来:“我哥的事你别说出去,就是那个青蛙的事。他要是知道我说出去了,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谢逢时回道:“好,我们一会儿过去。”
对方秒回一个撒花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太好了!我把定位给你了,你让司机直接开过来就好了!”
一直到车子拐进路口的时候,谢逢时一度以为导航出了错。
这边只有连绵的白墙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墙不高但是刚好遮住里面的景致,只露出檐角和一些探出墙头的树冠。
一直到眼前一扇和墙体完全融为一体的门正在向两侧滑开,车子驶入,谢逢时的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疏朗的园林,建筑散落在山水之间,像棋子一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安静的土地上。
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是大片的草坪和竹林,几株老松姿态苍劲地立在坡上,远处的湖面结了薄冰,湖心有一座亭子,檐角微翘像敛翅的鸟。
建筑是白墙黛瓦,疏疏朗朗地点缀在园林各处,有临水的也有倚山的,还有掩在树林深处。每一栋楼都不高,一层平房或者两层小楼,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处都经得起细看。
谢逢时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致,突然明白陆时宴为什么会说走进来累死人的话。
这里面大到开车进来都还要开好一会儿,停车的空地上停了一辆深色的轿车,旁边是一栋小楼,和前面路过的几栋不同,这栋楼门廊更宽,台阶两侧各有一盏石灯,门开着,陆时宴站在门口,他看见谢逢时从车里出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来了来了!怎么样?我家好看吧?”
“好看。”
陆时宴满意了,他拉着谢逢时对卡伊伦说道:“泽菲尔先生,里面请。”
正经的模样让谢逢时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是一个通高的主厅,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湖景,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材,擦得能照出人影,墨色的纹理在灰底上蜿蜒,家具不多,一套深色的沙围成半开放的区域,几件明式的案几散落其间,案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白梅。
谢逢时想起陆时宴平时在外面都是一副“我是废物小点心”的模样,再看看这庄园,总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我哥人在茶室。”陆时宴领着他们走向临窗的走廊,走廊一面是白墙,一面是落地玻璃,玻璃外是一片枯山水,白色的砂石落在里面显现出了波纹,几块黑色的置石点缀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