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时也说不清这感觉是什么,卡伊伦还是那个卡伊伦,但谢逢时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卡伊伦眼里翻涌的爱意从来没有平息过,那晚过后多了一点别的,谢逢时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词。
珍重。以前也不是不珍重,但以前的珍重多少带着点小心翼翼。而现在,小心翼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笃定。
跨年夜之后的第一天,谢逢时是在卡伊伦怀里醒来的。
雪下了一夜,窗玻璃上都是霜花,把晨光过滤成朦胧的银白。
谢逢时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边的人,卡伊伦难得醒的比他晚。
卡伊伦的体温比他高得多,整个人像一堵持续散热的墙,把他结结实实地圈在怀里。谢逢时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两条腿被卡伊伦的长腿夹着,整个人都塞进了为他量身定做的暖炉里,连指尖都是温热的。
睡着的时候,卡伊伦身上被磨砺出来的棱角全都消失了,露出来的只有最本真的温和。谢逢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指尖悬在卡伊伦眉心上方的位置迟迟没落下。
他怕把人吵醒,可是他想碰他。
谢逢时还是没忍住,指尖轻轻地触了卡伊伦一下,碰完就缩。
卡伊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他的手腕,睁开的蓝眸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摸完就跑?”
谢逢时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看我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看你了。”
卡伊伦的手滑到谢逢时的掌心,轻轻一扣:“你看我的时候,我会有感觉。”
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着这种话,谢逢时感觉自己的心跳直接从平地上蹦了起来:“什么感觉?”
“这里。”卡伊伦把谢逢时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睡衣,谢逢时感觉到有力的跳动,“它知道你在看我。”
谢逢时的注意力全在掌心跳动的触感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
听完卡伊伦这话的谢逢时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卡伊伦笑着把人从枕头里捞出来,在那张因刚睡醒而微红的脸上亲了亲。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许久,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浅金,霜花化开了,露出了外面覆满白雪的花园。
“今天有什么安排?”谢逢时问道。
“没有,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在家待着?”
“好。”
谢逢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把脸埋回了卡伊伦的胸口。
又赖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才慢吞吞地起床。
下楼的时候埃莱娜已经在楼下了,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谢逢时,待谢逢时走近伸手为他把翘起的衣领边角抚平:“卡伊伦呢?”
“他在接电话。”
“又是工作。”埃莱娜无奈地摇摇头。
卡伊伦就在谢逢时身后,一手接电话一手插兜里,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到谢逢时身边,又在埃莱娜面前停了一下,用口型道了早,这才走向另一头的房间。
埃莱娜目送他离开,拉着谢逢时在沙上坐下:“他小时候可贪玩了,天黑了被管家拎回来,裤腿湿了半截,我问他哪儿去了,他说探险去了。”
谢逢时听得好奇:“探险?”
“对,拿着他爸爸给他买的地图,后来还带着艾萨克,两个人跑到林子里去了。回来的时候艾萨克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了一路。卡伊伦背着他走回来的,自己也摔得不轻,但一声不吭。你猜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谢逢时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