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点点头,转向卡伊伦:“老样子?”
“嗯。”
艾萨克已经在外面了,谢逢时只看见一道亮橙色的身影从雪道上飞驰而下,度特别快,板尾扫起的雪雾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一道白线。
谢逢时瞬间就被那道橙色的身影勾走了视线。
艾萨克从坡顶冲下来,膝盖微微屈着,上半身前倾,靠着重心的转移在控制方向。板尾的雪雾拉出长长的弧线,板刃切入雪面,一个急停,雪沫扬起来溅了他一身。
艾萨克把护目镜往上一推,露出被雪光刺得微眯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划出来的轨迹,又转了回去。
托马斯也看到了这一幕,说道:“艾萨克少爷这两年的进步很大。”
卡伊伦没接话,他对谢逢时说道:“先试试能不能站稳。”
谢逢时的靴子卡进固定器,他撑着手杖试着往前挪了挪,板底在雪面上滑开的感觉比他预想的顺滑得多,重心一下子就偏了,整个人往一边歪过去,正好被卡伊伦稳稳接住。
“太快了。”谢逢时低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腿。
“是你太紧张了。”卡伊伦扶住他的腰,稳稳托住了他要往一边倒的身子,“身体放松,你现在太僵硬了。”
谢逢时试着放松自己,卡伊伦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就是这样。试着往前滑一小段,不用怕,有我在。”
雪杖轻轻往后一撑,板底在雪面上滑了出去,度要慢一点点,但因为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谢逢时心里有了底,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卡伊伦跟着他的度往前:“转弯的时候身体往要去的方向倾斜,不要用雪杖去够。”
小坡的坡度比主雪道平缓,雪质也很好,被压雪机整理过的雪面平整得像白色的丝绸,谢逢时撑着雪杖慢慢往前滑,每一次转弯都小心翼翼的,但身体已经慢慢找到了感觉。
滑到坡底的时候谢逢时停下来,呼出的白气在护目镜上凝起了一层薄雾,他推起护目镜,回头去找卡伊伦,现这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始终保持着可以接住他的距离。
“我是不是滑得很差。”谢逢时被护目镜勒得有点酸,刚才注意力太集中了他没觉得,一放松下来才现额角被勒出了红印。
卡伊伦伸手帮他把护目镜重新调整了一下:“第一次能滑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逢时不太信,卡伊伦也不多解释,直接带着他坐魔毯上了坡顶,又滑了一趟。
第四趟的时候,谢逢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记住那种感觉了。他的动作还是很生涩,偶尔会突然僵硬一下,但已经能从坡顶完整地滑到坡底。
第五趟滑到一半的时候,卡伊伦松开了手。
谢逢时滑出去好几米才反应过来,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撑着雪杖慢慢转弯,滑到坡底的时候,谢逢时停住转身看向还站在半坡上的卡伊伦,护目镜推上去露出底下亮闪闪的眼睛:“你松手了。”
卡伊伦滑下来停到他面前:“因为你不需要我了。”
谢逢时心跳加着,正准备回应卡伊伦,旁边就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两人同时转头,艾萨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们旁边,护目镜被推到了额头上,露出被风吹得微微红的脸,脸上写满了我真服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走到哪儿都这样?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家里。”
卡伊伦看了弟弟一眼:“你说得对。”
艾萨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松动,卡伊伦就又补了一句,“这里是我们家的滑雪场。”
“……卡伊伦,你是小学生吗?!这也要争!”
卡伊伦的目光越过艾萨克的肩膀落在了主雪道上:“去年的记录是你哥我保持的。”
艾萨克的表情变了变,眉眼间的斗志彻底被点燃了,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着雪光和远处松林的暗影:“那是去年,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卡伊伦的语气不紧不慢的,他甚至还帮谢逢时整理了一下衣领,注意力根本没集中在弟弟身上。
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姿态,把艾萨克的胜负欲彻底激了出来。
少年把护目镜往下一拉遮住了陡然变得锐利的眼睛:“比一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