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涂山屿寻了对方千年,踏遍三界、翻遍山川,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怎么也该是一番轰轰烈烈、天雷地火的场面。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相对无言。
“你以为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见面就是强制爱?”谢云周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新鲜词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反问。
谢澜被问得耳根一热,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没错,他还真这么想过。
他以为妖王会像短剧里演的那样,当众落泪、声嘶力竭、强取豪夺,把千年的思念与疯狂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结果现实却是那般平静,平静得让他这个围观群众都有些失落。
炎冥听着师徒俩的对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与揶揄。
“涂山屿从前众星拱月,被身边所有人捧惯了,才会骄纵到伤人而不自知,以为人家始终会在原地等他回头。”
炎冥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理解。
“可他本心上并不是个坏人。他是真的在意那只垂耳兔。”
“强拉着人诉说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那不过是道德绑架罢了。黑狐狸纵然有千般不是,这种低劣的事,他大抵是不屑做的。”
“既是真的在意,相见时反倒难免拘谨迟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几番斟酌仍不敢轻易开口。唯恐一言不慎惹对方不快,将本就稀薄的情分再推远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感慨:“感情一事,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一次,他为涂山屿说话,谢云周罕见地没有开口怼回去。
方才那场旁观,确实让师徒俩对那只黑狐狸的偏见少了几分。
至少,他没有仗着妖王的权势强行把人带走。
也没有声嘶力竭地诉说自己千年的不易,更没有道德绑架、威逼利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望着那个人。
“这年头,能好好聚散的人的确太少了。”
谢云周忍不住跟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只要能做到尊重对方、不强求,就已经算是个正常人了。”
近些时日,他在判官呈上来的卷宗里看了太多人间惨剧。
多少人在分离时,一言不合便纠缠不休。
甚至怀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心,不惜伤害对方及其家人的性命,酿成一桩又一桩无法挽回的悲剧。
所以,恋爱一定要找一个本身就足够优秀、内心足够丰盈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走到分别那一步,也不至于满心不甘、面目全非。
-----------------
此时他们口中的黑狐狸正满心不悦。
涂山屿瞥了眼正赖在白灵身旁,求安抚求梳毛的涂山玄,只觉越看越不顺眼。
这小子,堂堂妖界储君,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总缠着自家爹爹撒娇,像什么话!
可他又不敢太光明正大地找茬,以免白灵觉得他小肚鸡肠,反倒把人气得更远。
思来想去,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硬生生找了个话题,试图把白灵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