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她不是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至少能让他尽兴一战。
就在最后一片海棠花瓣落下的瞬间,天地骤变。
两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转瞬置身于一片幽暗之地。
万籁俱寂,时间凝滞,四下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寂得令人心悸。
“这便是你的世界?”
司无歧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区区诡术,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才不是普通诡术呢!魔尊大人!”
她声音轻柔甜软,明明远在一丈开外,却好似贴着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如微风,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畔。
司无歧耳尖微颤,一股异样的痒意,自耳际蔓延至心底,令他莫名一紧。
他眸色骤沉,怒火汹涌:“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姜小幽却置若罔闻,漫步朝他走来。
每踏出一步,她足下便绽开一朵绚烂海棠,花瓣层层叠叠,铺就一条梦幻而危险的路。
七步之后,她戛然驻足,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落,指尖轻弹,一朵血红海棠如离弦之箭,划破虚空,直逼司无歧心口。
司无歧岿然不动,冷眼看着花影袭来。
花瓣撞上他胸膛的瞬间,碎裂成点点荧光,尔后消散无踪。
下瞬,微弱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一股细不可察的力量悄然潜入他神识。
司无歧眼神一滞,眸底蒙上一层薄雾,略显迷离。
但,仅仅一瞬。
薄雾凝成的幻境桎梏,便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撕碎,眸光重归清明。
“不愧是你。”
姜小幽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也有几分调侃。
也是,若轻而易举便能驯服魔神,又有什么趣味呢?
猎物越是强悍桀骜,征服起来,才越好玩嘛!
她笑得天真无邪,眸中却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宛如一只披着羊皮的小恶魔。
司无歧双眸微眯,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诡异的熟悉之感,仿佛与她似曾相识,可他到底在何处见过她呢?
未等深思,第二朵冰蓝海棠花已朝他袭来,寒气刺骨,转瞬而至。
他仍旧未躲,任由花瓣刺入体内。
顷刻间,四肢百骸仿佛被冰雪入侵,连正常呼吸都变得艰难。
蓄势片刻,他神识清醒,挥掌便将那缕寒气打散。
紧接着。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第六朵……
每一朵花都携带着不同的情绪之力,或炽热如火,或狂暴如雷,或温柔如风,又或厚重如山,轮番向他袭来。
司无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花瓣一次次展开攻击,又一次次被他彻底碾碎。
直至最后一朵。
虚空之中,他长睫剧烈颤动。
冷汗顺着凌厉的下颔线条滑落,浸湿了鎏银面具。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体内气海翻涌,仿佛正在与某种强大的力量拼死抗衡,但不消片刻,他定能破镜而出。
姜小幽紧抿粉唇,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魔神司无歧,再无半分嬉闹,只剩严阵以待。
“司无歧,你果真强得超乎想象。”
她低声呢喃着,语气惊叹,却又夹杂着几许不可置信。
为何他竟这般“百毒不侵”?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众生皆有七情六欲,无人能免。
难道他当真超脱凡俗,无喜无悲,无念也无欲?
不,她偏不信这个邪!她倒要看看,这魔尊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