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从外郡商贾那里见识到蜂窝煤好处的善无县百姓,不用县衙官差威逼利诱,拎着箩筐跑去煤铺买蜂窝煤。
几日之内,蜂窝煤的名号就以迅雷之势传遍雁门郡,百姓出门打招呼不再问‘你吃了吗?’,而是问‘你用蜂窝煤了吗?’。
与太原郡、雁门郡热火朝天的景象相比,代郡、定襄郡则寂静地很,恍若两个世界。
“郡守大人,今天又有七个村的百姓偷跑去雁门郡了,咱们再不拦,百姓就要跑光了啊!”
窦魅苦笑,“拦?怎么拦?你能给治下百姓找到活儿干?”
说话的县令脖子一缩,这大冬日的,人人都待在家里猫儿冬,哪有活儿干?
“既然没有,就闭嘴!”窦魅乜了那满肚肥肠的县令一眼,“定襄郡的百姓想去雁门郡干活就让他们去,赚来的钱多买些蜂窝煤,定襄郡也好少冻死几个人。”
县令诺诺称是。
赶走心怀鬼胎的县令后,窦魅走到案几旁,提笔写下公文,请求代王殿下在定襄郡开设卖蜂窝煤的铺子。
见识过代王殿下厉害的窦魅,很能放低身段,而手握重兵的代郡守军将领们,却是态度倨傲、满腹不满。
“同样是为大汉守卫边疆、防御匈奴,凭甚雁门郡守军就能卖蜂窝煤,拿赚来的银钱军饷,我们就只能等着朝廷和代郡收上来的赋税?”
“代王就是偏心!雁门郡守军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咱们代郡守军眼巴巴看着!”
“我早就想说了,咱们将军跟其他三郡郡守一起去迎接代王,就程不识被代王留下密谈,我猜八成就是那时两人就背地里勾搭”
“住口!”
主将营帐瞬间一静。
郝贤冷冷乜了东部校尉一眼,“你有几个脑袋,敢如此编排代王殿下?”
郝武梗着脖子嘴硬,“末将哪里说错?”
郝贤拿起桌上陶碗朝他脑袋砸去,“你想死随意,但若是敢连累代郡郝氏上千族人,我第一个砍了你!”
陶碗砸在郝武额头,鲜血顺着郝武脸上流下,他第一次见大兄如此慎重,便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也只敢在心里蛐蛐,不敢诉诸于口。
其余人见副将都被打骂,哪里还敢说话,个个闭嘴装鹌鹑。
郝贤目光扫过底下众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冷冷一笑,“你们可知,魏其侯窦婴携家带小来了代国,当了太原郡郡丞?”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质疑不信。
“魏其侯乃是窦氏一族族长,他怎会放着朝中好端端的官职不做,来太原郡做郡丞?”
“太原窦氏的窦邀、窦娥两兄弟被代王收拾成那副惨样,魏其侯不找代王麻烦就不错了,怎么还会伏低做小?”
“赵不虞”,郝贤看向坐在末尾的人,“你说。”
众人目光看向赵不虞。
赵不虞沉声道,“魏其侯窦婴于半月之前抵达太原郡,一来便禁锢窦邀养病不得见人,逼迫窦娥献上家中田产,对代王殿下极尽谄媚,末将以为,能让魏其侯如此行为的,只有一人。”
话音一落,大帐内落针可闻。
众将领莫名感觉脊背凉。
见底下众人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恐惧,郝贤堵在胸口的气总算散了些,“你们知道害怕就好,明日你们带着士兵正常操练,我与赵不虞去太原郡拜见代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