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儿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即便她知晓跟霍去病相认后会对上刘长乐,但从未想到会这么快!
在霍去病面前,她有千万般手段可以让他心软,可这些手段到刘长乐面前,会有作用吗?
不会!
想到这里,卫少儿眼睛闭得更紧,好似能昏到地老天荒。
刘长乐眉头微挑,正欲再逗弄她两句,就听江海惊喜道,“霍郎君回来了!”
刘长乐果断抛弃卫少儿,转身迎上去,在霍去病错愕的眼神中,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可有受伤?”
霍去病摇头,将手臂藏在身后。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气笑了刘长乐,她一言不冲霍去病伸出手。
霍去病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将右手递过去。
江海殷勤地举着火把凑近照亮。
刘长乐动作轻柔地将粘着血迹的羊毛袄掀开一角,见伤口不深,脸色缓和了些,只是眼底依然不见笑意。
霍去病斟酌开口,“殿下怎么来了?”
刘长乐很直白,“因为担心你。”
四面八方看来震惊诧异的目光,霍去病的耳根悄悄红了,原本因卫少儿突然出现而慌乱失措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乖乖道,“有殿下庇佑,我,属下等定会逢凶化吉。”
刘长乐轻笑出声。
脸色阴沉数日的代王殿下终于露出笑容,江海简直要喜极而泣,他趁热打铁建议,“殿下,霍郎君与将士们奔波一夜,疲劳不已,还是早些回城休息吧。”
刘长乐颔应允,拉起霍去病另一只手腕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热气混合沉水香气扑面而来,霍去病坐在铺着软绵锦垫的榻上,由婉若服侍着脱下被雪浸透的羊皮袄,换上烘地暖呼呼的锦缎深衣,外罩一件紫貂裘。
翩若找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箱,正要动手上药,就见坐在对面的殿下抓起霍郎君受伤的手臂,她连忙退至车门边,让开位置。
刘长乐坐在霍去病身旁,挽起袖子,接过婉若递来的湿热帕子盖在伤口上。
失去知觉的伤口再次泛起疼痛,好似无数细针扎入皮肤,渐渐地,冻住的血水融化从伤口渗出,麻木慢慢褪去,痛觉全面恢复,甚至比刚受伤时还要疼。
刘长乐接连换了四五条热锦帕,轻轻擦拭伤口确定没有雪水瘀血残留,这才接过药瓶洒药。
原本还面色如常的霍去病被伤口处火辣辣的灼痛蛰地眼前一黑,肩头不住抖。
这是什么药?敷起来竟比受伤时还要疼痛难熬数倍。
护卫在马车外的雁门郡斥候闻着空气中强烈的辛香草木苦涩味,心疼地眉毛都皱成一团。
代王殿下也太败家了!
区区一道刀伤,竟舍得用王不留行散,还用这么多!
要知道只有将士命悬一线时,将军才舍得用王不留行散从阎王手中抢命。
即便这样,军中的王不留行散还是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