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的商贾早有预料。
代国的达官显贵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办一场宴席,什么赏花宴、品茶宴、饮酒宴、赛马宴等等,名头五花八门,目的只有一个:收钱!
每次他们赴宴前,都要提前准备一大笔银钱与财物,还要用自家人力车马送到官老爷府上,十分贴心。
因此在收到代王宫的帖子后,商贾们驾轻就熟地盘点家中财物,精心挑选最好的封箱装车,随时准备运送到代王宫。
魏延看着一众蠢蠢欲动的竞争对手,掏出袖中账册,鼓足勇气就要起身说话,却听代王殿下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人人都认为,富者就应该帮助穷人,可这对吗?”
“不对!”
商贾们皆一脸惊愕。
刘长乐被他们的表情逗笑了,“为什么要惊讶,难道你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不是”,刘长乐目光真诚,“你们的银钱,是风里来雨里去赚来的,其中辛苦艰难,本殿虽未经历,却可以想象。”
“本殿明白你们赚钱不易,却也深知你们会碍于本殿权势,即使心中万般不愿,也会忍痛出钱。”
“因此,本殿特意设宴,就是要跟大家亲口澄清,本殿不会无缘无故逼迫尔等献出家财”,刘长乐微微一笑,“况且这般作为,与强盗何异?”
“在本殿心中,尔等亦是我代国子民,本殿对尔等的心,与对代国贫苦百姓无异,所以,请大家放心,本殿定不会做劫富济贫的事。”
有商贾抽泣出声。
“可代国百姓的穷苦问题,也要解决,因此,本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商贾们竖起耳朵。
婉若拍手,下一刻,一队宫人自殿后走出,每名宫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做工精巧的金银玉饰。
代国的商贾们何曾见过这般华美物件?不由睁大眼睛,女眷们更是看的目不转睛,恨不得当场佩戴在身上。
“这些都是本殿离宫时,父皇母后赐予本殿的。”
“配饰上镶嵌的玉石、象牙、玳瑁、玛瑙、宝石,都是大汉各地乃至周边小国上供皇室的贡品经由少府工艺精湛的宫人设计雕琢,历经数月才能得制得。”
刘长乐满意地看着众人垂涎的目光,“精致华美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佩戴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商贾们下意识点头。
大汉等级制度森严,所有人都要遵循‘非其人不得服其服’的礼法,平民商贾若是被现佩戴珠宝玉石等珍贵物件,会被视为僭越礼制,轻则遭舆论谴责,重则被官府训诫甚至处罚。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家财万贯的商贾们,手中有不少上等玉石珠宝,便会命工匠偷偷打造成配饰,背着人在家中佩戴,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只是自己私自打造的配饰再华丽精美,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能自己孤芳自赏,哪里比得上光明正大带出门去惹人艳羡?
“今日,你们便有了光明正大佩戴它们的机会。”
商贾们的心脏砰砰直跳。
“诸位可以竞拍这些饰品,价高者得,得到这些的人,可以正大光明佩戴于人前。”
魏延激动到忘了害怕,扯着嗓子问,“殿下此言可真?”
刘长乐云淡风轻道,“君无戏言。”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嘈杂起来,出价声络绎不绝,其中有一道‘我出百两金买那只白玉合欢金步摇’最为响亮。
刘长乐循声看去,就见魏延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激动地通红,一手支在案几上,一手直直伸向合欢花步摇方向。
那模样,恨不得直接上来强抢。
霍去病面色不虞,一掌拍在案几上,低喝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