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姬阿母湿漉漉的手在围裳上摸了两把,解下围裳系到女儿身上,“记得用热水洗,别把手冻坏了。”
丽姬乖巧地点头,蹲下吭哧吭哧洗起来。
刘长乐端着吃干净的碗站在一旁,愣是不好意思将碗放到小女郎身前的盆里。
丽姬阿母正要上前夺碗,霍去病却抢先一步,上前拿过刘长乐手中的碗筷,连同自己的碗筷放到盆里,三下五除二洗干净。
“走吧!”
丽姬阿母看愣了,“霍郎君也会洗碗?”
霍去病嗯了一声,“我小时常洗。”
丽姬阿母目露疑惑,长安城的富贵人家都这么教养自家儿郎的吗?
刘长乐拍拍他的肩膀,戏谑道,“跟在我身边,重温幼时时光,开心吗?”
霍去病自动屏蔽他不爱听的话,颔道,“开心。”
只要跟在她身边,他就开心。
刘长乐轻咳一声,转换话题,“对了,丁家大郎的腿怎么断的?”
丽姬阿母扭头四处看,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还不是因为那窦家的小霸王!”
“又是他?”
“额记得大约是三年前,窦家小霸王来平陶县,骑着马带着一众打手在街上横冲直撞,踩伤踩死了好几个人。”
“当时丁大郎正好要去送铁具,他为了保护铁具不损伤,拼命调转牛车,结果牛车无事,他自己没来得及躲开,被马蹄踩踏而过。”
丽姬阿母叹气,“听说丁大郎的腿当时就被踩断了,血吐地满地都是,眼看就要不行了。”
“也是他命大,恰巧遇上了太原郡的名医,生生将人救了回来。”
刘长乐疑惑,“救回来不是好事?为何叹气?”
“郎君不知,看病吃药对于额等贱民来说是一件多奢侈的事。”
丽姬阿母目光无奈,“就拿丁家来说,从前他家的日子可比县城里的人家过得还要好嘞,自从丁大郎出事,不仅花光了多年积蓄,连祖上传下来的地都卖的差不多了。”
“若是额的话,还不如死了干净,也省的拖累家人。”
刘长乐怒上心头,“窦家那小霸王呢?如何处置的?”
“窦家是黄河沿岸的土皇帝,官府哪敢处置窦家人!”
丽姬阿母用看不懂事孩子的目光看刘长乐,“丁二郎去县廷状告,反被打了板子,丁老伯夫妻借遍全村的银钱,头都磕破了,才把丁二郎赎出来!”
刘长乐一脚踢飞脚下石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小石子嗖一下划破空气,镶进二十丈之外的树干。
霍去病诧异地看向刘长乐。
“郎君噤声!”丽姬阿母紧张地四下看,“窦家姻亲和下人遍布太原郡,只要听说有人背地里辱骂窦家,不管是真是假,二话不说冲到家里打人,将家伙什儿砸个稀巴烂才罢休!”
刘长乐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她又多了个弄死窦家的理由。
眼见到了丁家,丽姬阿母停了话头,站在院外高喊道,“丁婶娘,丁伯父,你们在家吗?”
“在呢!”丁婆子走出来开门,“是丽姬阿母啊,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