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的说道“医生,这…这钱,我们暂时钱不够,能缓几天吗?”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自己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理解,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现实“同志,病情不等人。腹水控制不住,会压迫脏器,引感染,肝昏迷会反复作,情况会急转直下。白蛋白是救命药,越早用上越好。医院有规定,自费药都是先缴费后用药的。你们…尽快想想办法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尽快想办法…”脑海中只有这几个字。
朝着医院的大门口走去,脑海中回荡着两三万这个数字,此刻不再是遥远的恐惧,而是必须要拿出来的真金白银。
如果直接和海燕说用她的钱,又怕影响她的心情,只能想着不去花钱。
要么送礼的钱要回来,脑海中立马出现这种想法。
但是我又不自主的摇摇头,提拔副校长就意味着有了副科级职位,这么好的机会,对于我一个普通教师真是千载难逢。
走出大门,路灯有些昏暗,左侧的不远处,像是有几个流动摊点。
我走过去,看到一家摊点上卖的稀饭,给海燕买了点稀饭,又买了些我和红妮要吃的晚餐,就这样又折回了医院。
不知觉中来到了海燕病房门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思考问木校长要回钱的事情,调整了一下紧张的面部,走进房间。
红妮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海燕的脸,动作小心翼翼。
海燕闭着眼,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但她的手臂紧紧环着宁宁。
小家伙蜷在妈妈身边,似乎也累极了。
我尽量让表情显得轻松些稀饭买到了,清淡的小米粥,还有几个包子,还有……。”我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
病床上的海燕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别花冤枉钱了,我想好了,不想治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顾不得红妮在身边,伸手握住了海燕的手“海燕,别胡说。医生说情况可以控制!咱们先吃好好饭!”
“怎么控制?”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红妮说道“海燕,你自己应该为宁宁想想,没有你了,宁宁怎么办?”
提到宁宁,海燕突然沉默了,只是不断的流泪!
红妮端起饭盒,用勺子把米粥送到了海燕嘴边,说道“你要是当我还是你嫂子,这饭必须要吃。”
海燕噙着泪水,张开了嘴!
接着海燕自己端起饭盒,开始喝了起来。
红妮抱起宁宁,对我说道“去车里把宁宁的奶粉和奶壶拿过来,估计她也饿的不得了了。”
我攥着车钥匙快步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映得两侧墙壁上的宣传画都透着股冰冷的意味。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海燕空洞的眼神、宁宁蜷缩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找到停车位,我拿出手机,想给木校长打个电话,可是我总感觉上午才请求他办的事情,现在就说把钱拿回来,像是我成了一个出尔反尔的人,我看了无数遍,却始终没勇气拨出去。
从车里拿出宁宁的奶瓶和奶壶,我还是犹豫了!
我想还是快点下定决心给木校长打个电话,因为马上就面临着用钱的问题。
回到车里坐下,点支烟,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拨通了木校长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像是几个人在吃饭。
木校长还没等我说话,就直接说道“赵校长,事情已经办妥了,现在我们几个人正在和这边的几个朋友吃饭。”
我只好“嗯”了一声。
木校长接着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边已经都通过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只好说道“先谢谢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本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
回到病房时,海燕已经喝完了粥,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刚才缓和了些。
红妮正抱着宁宁哄着,小家伙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妈妈”。
我把奶粉冲好,递到红妮手里,看着宁宁抱着奶瓶大口喝起来,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宁宁喝奶的咕咚声。
等宁宁喝完睡到海燕身边的时候,海燕也像是来了困意,不知觉中迷上了眼睛。
红妮拉着我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灯光昏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
红妮说道“刚才海燕睡着的时候,我给木校长了条消息,问他那三万块能不能先退给我们,没敢说海燕的病情,怕他觉得我们是故意找借口。”
我心里一紧,因为我已经感觉木校长已经把钱送出,怎么可能退回!
我有气无力的问道“他回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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