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裴子尚脸色一变,借力后跃,玄霸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场中激斗已过两百合,玄霸天生神力,愈战愈勇,双锤威力更盛,但连续猛攻消耗亦巨,呼吸粗重如牛。
裴子尚枪法虽精,力量终究稍逊,且玄霸双锤势大力沉,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动作已不如最初那般行云流水,额角鬓边渗出细密汗珠…
谢千弦见裴子尚渐露疲态,险象环生,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都住手——!!!”
谢千弦脑中一片空白,猛踢马腹,竟不顾一切地冲入了两人战圈!
“先生不可!”
“小心!”
惊呼声四起,二人的兵器在谢千弦冲入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各自偏转,锤风刮得谢千弦衣袂狂舞,枪尖几乎擦着他的面颊掠过…
谢千弦脸色惨白如鬼,却张开双臂,挡在了玄霸身前,直面裴子尚,是逼迫亦是哀求:“子尚!你还不住手!”
玄霸收锤怒吼:“先生让开,待我砸扁了他!”
裴子尚也气息不稳,银枪微颤,怒视谢千弦:“你让开!今日我必砍了这蛮子的头,再取萧玄烨首级!”
“狂妄!”玄霸被彻底激怒,血灌瞳仁,“裴子尚!爷爷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今天你真惹到我了!小爷我非拿你的头,去向天汗邀功不可!”
裴子尚啐出一口血沫,满脸不屑:“无知莽夫,安敢口出狂言,看枪!”
两人杀意沸腾,竟不顾谢千弦仍在近前,再次悍然扑向对方,谢千弦被狂暴的气劲推得踉跄后退。
萧玄烨看着谢千弦方才护在裴子尚身前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萧虞眼疾手快,只怕自己再不动身有人便要动怒,急忙冲上将他拉回本阵。
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色阴沉如夜,云层中电蛇乱窜,雷声隆隆,仿佛苍天震怒。
玄霸与裴子尚都已杀红了眼,两人衣衫早已凌乱,头冠皆被对方打落,披头散发,全身遍布血痕与尘土,甲胄破损多处,状如疯魔,但眼中凶光更盛…
玄霸久战不下,心中烦躁无比,他天生神力,在西境所向披靡,何曾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他既敬佩,又被熊熊燃烧的胜负欲和裴子尚的轻蔑彻底点燃。
眼看自己腹部的枪伤血流不止,裴子尚的右臂也已废,左臂勉强持着银枪,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无尽杀意。
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近,闪电如银蛇乱舞,狂风卷起沙石,打得人睁不开眼。
玄霸怒吼着冲向裴子尚,双锤高举,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裴子尚不退反进,以左臂持枪,竟用出同归于尽的招式,断枪直刺玄霸心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玄霸的双锤即将落下,裴子尚的银枪也即将刺入…
裴子尚双眼坚韧,玄霸与那目光对视,心中莫名一悸,手中重锤竟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之差,银枪先至!
“噗嗤——”
枪尖刺入玄霸胸口,虽因力竭只入半寸,却已让玄霸动作彻底停滞,玄霸低头看着胸前的断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他嘶声道。
裴子尚冷笑,想要抽枪再刺,却已力竭。
玄霸却暴怒了,这是莫大耻辱!
“啊——!!!”他发出震天怒吼,竟不顾胸口银枪,双锤狠狠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子尚奋力架起的枪杆上,银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第四锤接踵而至,裴子尚再也无力完全卸开,枪杆猛地向后撞在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