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泽力大无穷,镗锋所向,叛军如波开浪裂,无人能挡其一合。
“你爷爷在此,还不受死!”陆长泽的怒吼响彻宫城,彻底点燃了勤王军的士气。
殿内冲出的卫尉残部与殿外杀入的大军如同两柄巨钳,瞬间将陷入混乱的叛军主力死死夹在了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叛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士气在顷刻间便崩溃了。
“骊山大营无王命诏书,焉敢擅动?!”满脸血污的国尉在亲兵的簇拥下惊怒交加地嘶吼,“陆长泽,你无诏出兵,不也是谋逆!”
陆长泽大步上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兽犹斗的国尉,眼神中没有半分动摇,只有被战场淬炼过的铁血与决绝:“勤王护驾,铲除国贼,便是此刻最大的诏命!你勾结相邦,祸乱宫禁,罪不容诛,还不束手就擒?”
国尉环顾四周,只见自己麾下的甲士正在骊山大军凶狠的夹击下迅速溃败,尸横遍地…
败局已定,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扭曲的癫狂,他死死盯着陆长泽,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勤王护驾!陆长泽,你出得好!”
“骊山大营的兵,出得…真是好啊!”
这笑声听来满是怨毒和嘲讽,甚至还参杂了一丝诡异的,如愿以偿…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骊山大营的违令出兵。
话音未落,在陆长泽和卫尉惊疑的目光中,国尉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横向了自己的脖颈!
“噗!”
血光冲天而起!他重重栽倒在太极殿冰冷的石阶之上,随着他挥剑自刎,残余叛军最后的抵抗也彻底瓦解……
阙京巍峨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宫城内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陆长泽与萧虞率领着从骊山大营分出的一支轻骑,正沿着通往庸城的官道疾驰,马蹄翻飞,踏碎了官道上的薄冰与残雪,卷起滚滚烟尘。
“再快些!”公子虞伏在马背上,声音嘶哑地催促,他脸上的血污和泥雪都来不及擦拭,眼中只有前方看不见的庸城。
陆长泽沉默地策马狂奔,甲叶在疾风中铿锵作响,他强迫自己将所有杂念压下,只一心御马,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阙京京畿范围时,在前方官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支气氛格格不入的队伍。
庸城方向,烟尘蔽日,许庭辅亲率骊山大营主力奔袭,距离庸城已不足三十里,大地在无数铁蹄的践踏下震颤,将士们沉默肃杀,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迫。
突然,前方官道旁的岔路口,一骑快马如同从地底钻出般猛地冲出,直扑大军前锋!
马上骑士浑身浴血,虽是斥候服制,可甲胄破损不堪,头盔早已不见,脸上还带着长途奔命和惊恐留下的痕迹。
“什么人!”许庭辅厉声喝道,数支长矛瞬间指向来人。
“别放箭!别放箭!自己人!上官将军有令…”那斥候嘶声力竭地大喊,却因喘得太厉害吐不出下言。
“上官将军?”许庭辅眼神一凛,立刻策马来到阵前。
上官将军,是上官凌轩?
“你是何人?上官将军何在?有何指示?!”许庭辅声音如铁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这突然出现的斥候刺穿。
那斥候被许庭辅的气势所慑,身体晃了晃,几乎是滚下马来,扑倒在许庭辅马前,喘息着,语速极快地说道:“禀…禀太尉,庸城…庸城广场大乱,上官将军已入阵厮杀,他吩咐小人,他说…说太尉大军若至,切莫直接冲击庸城正门,那里重兵埋伏,就等着勤王军自投罗网!”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断断续续道:“上官将军说…请太尉务必率军改道,急袭西南道!从背后突击叛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能解庸城广场之围啊!”
西南道?
许庭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可信吗?
现在庸城究竟情势如何,根本无从得知,改道西南,风险巨大,一旦情报是假,不仅延误救援庸城广场,还可能将大军带入绝地!
但若继续直扑庸城正门,情报是真,那么大军将一头撞进殷闻礼精心布置的陷井,后果一样不堪设想…
许庭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这种真伪难辨,却关乎全局生死的消息,若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