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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赈济饥民（第1页）

与高一功负责钱粮供应不同的是，李过一直在前线领军，攻城略地的时候总是身先士卒，勇猛善战。

李过自从继承了大顺军的大元帅后，就号令各军，分头占领湖广各地。开始整顿兵马，操练士卒。并招兵买马，扩充各军。

李过于练兵之事最为在行，他向来重视军纪，号令严明。既能体谅士卒，爱兵如子，也严于治军，铁面无情。因此，历来闯军中无论是大小将领还是下层士卒对他既敬重又爱戴。

李过在打仗上总是身先士卒，勇猛无比。他率领的兵马攻打敌人时总是如猛虎下山，彪悍无比。被他消灭的明军一茬又茬。因此，起义军中人人都称他为“一只虎”。

只可惜在历史上，李自成牺牲于九宫山后，虽然军中都推举李过为盟主，但是到底也没有真正形成一个核心。许多将领往往自行其事，只有被清军围剿时才愿意配合作战。因此，极易被清军各个击破。而李过显然也因为他一向为人宽厚仁慈，但却威权不足，无法像李自成那样号令群雄，而且他实际上缺乏长远的眼光，战略层面与李岩相比相差甚远，连李自成都不如。因此只能依附于南明何腾蛟和堵胤锡，终日惶惶不安，东奔西跑，终至被南明君臣排挤，难有大的作为，抑郁而死。

数日后，在襄阳城西门外。这里曾在清顺的攻城战中当其冲，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因此，城墙和城楼都被红夷大炮轰击过，多有坍塌。在城外紧靠着护城河的宽阔平地上，有数里长的棚舍，有的已经搭建好的，有的还正在搭建。棚舍显得十分简陋，简直可以算得上就是个窝棚。幸好现在是春夏之交，天气已经渐渐热了，即使住在这样四面透风的简易的窝棚里也不至于受冻。这些长长的窝棚都是由大顺军的数千名将士搭建，从襄阳城外的山上取材，竹子则从郊外的村庄中砍伐。

有许多流民已经拖家带口地住进了这样的棚舍里面，他们早已无家可归居无定所，长年在外漂泊逃荒。有这样的简陋的小小的棚舍遮身，已经算是满足了。因此，并没有人嫌弃。

大顺军在每日的辰时和申时两个时间都在城门附近设有粥厂施粥，每个城门外各有九个粥厂，每个粥厂供应着数千人。每次施粥时，总要排起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有大顺军的士卒在维持秩序。

如此庞大的人群，一旦放入城内，必然会造成城内人满为患，挤占城内士民的生活空间，对城内居民造成很大的影响。这也是大顺军不让流民进城，而只能在城外设粥厂、建棚舍的原因了。

高一功作为大顺军的钱粮供应总管，但是也没有个具体的职位，大顺军中人人只知道他是管钱粮供应的，或者钱粮的事找他。为了应对流民云集襄阳城外，他最近几天和刘汝魁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二人又在城外施粥厂看视施粥。虽然还不到申牌时分，但是正在排队等待施粥的流民队伍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尽头。其中老弱妇孺也尽有，尽管高一功和刘汝魁已经安排了大顺军的士卒维持了秩序，要求所有等待施粥的饥民严守顺序，但还是有不少的饥民出现争抢的现象。特别是年富力强的饥民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的就开始抢夺别人的，和他一样青壮的不敢抢，老弱妇孺就往往成为抢夺的目标。

刘汝魁看到好几起这样的事件，除了命令维持秩序的大顺军将卒弹压也没有别的办法。刘汝魁气愤地对高一功说道:“高将爷，您看似这般争夺妇孺老弱的饭食，一天不止数十起，该如何避免？”

高一功也紧皱双眉，争夺粥食这还是小事，像这样数十万流民聚集，从武昌运来的十万担粮食很快就会倾尽。到那时，这么多流民可怎么办好。

高一功说:“除了严加看管，还须再增加十数个粥厂，所幸我们的人马很多，看管的人手还是有的。以后窝棚要分开地方搭建，将他们老弱妇孺分开来。”

刘汝魁点点头，表示赞赏。“就依高将爷所言，除了已经完工的窝棚，其他的窝棚都分开数十处地方，我看可以放到城外十里的地方，放到村寨里乡民决然不愿意，会驱赶的。”

“就这样办吧，我所担心的是粮食。这些流民吃饱了无所事事，特别是年富力强的，恐怕会生事端，要快点安排他们修缮城墙。老弱妇孺暂且可以不用上墙。”

“末将认为这样很好，粮食的问题我看是否可以在其他九府调动一些。”

“嗯，只能这样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出钱买。”

刘汝魁正要开口问钱从哪来，这时一个老头突然走近他们，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道:“请问刘汝魁刘将爷可在？”

刘汝魁和高一功仔细一看，老汉大约六十多岁，衣衫褴褛，背上还背着一卷破铺盖，黑黢黢的，大概很久没有洗。他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孩子也是衣衫褴褛，年纪大约十岁内外。脸上很脏，也是长久了没有洗。看这样子，这孩子是他的孙子。

刘汝魁赶紧回道:“哦，俺就是刘汝魁，老汉你不去领粥，找我作啥？”

“在来的路上，杞县李公子让我爷孙俩到了襄阳说是找刘将爷，准能帮我一把。俺老汉一把年纪了没啥，大不了去见无常，只是这小孙子还小，全家都饿死了，他的爹娘也死了，是俺家的一根独苗，所以想让你们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他还小，再长几天就可以替你们做事了。”说着将小孩子往前推。

那孩子畏畏缩缩地，害怕生人，直向后躲。

高一功和刘汝魁感到惊异，也为这一家子的遭遇感到同情。刘汝魁问道:“你见过俺家军师，请问您老人家也是河南杞县人吗？”

“俺家是杞县刘家寨的。”

老汉又怕刘汝魁等人不信，手颤抖地从怀中掏出了几两纹银。

“这是李公子给俺的，他说这几两银子给俺爷孙俩活个命。”

刘汝魁赶紧说道:“既然老人家您是军师荐来的，但请放心，一应有何请求只要俺刘汝魁能办到的，尽量办到。”

这时，高一功才现这老人全身都在颤抖，说话也是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他虽然是牵着孙子，他的孙子却是搀扶着他，要不然恐怕已经走不动道了。

“俺已经活不了了，可怜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们，这是俺刘家的独苗，求求你们让他活命吧。”

就在几人说话的当口，有几个年轻的流民又抢夺了几个老弱妇孺的饭来吃，连碗都摔破了。那几个年老体弱的妇孺在哭天抢地。

高一功愤愤地骂道:“他妈的，快给我把那几个光天化日抢夺东西的强盗绑了，送到这里来，明日让他们上城墙干苦力！”

数十个亲兵闻令立刻骑着马去了。

刘汝魁低下头，心中有些难过。他强忍住眼泪，握住老汉的手。说道:“俺也是河南人，俺从小也是父母双亡，靠着爷爷拉扯俺长大成人。可是俺爷爷在俺十五岁那年就饿死了。老伯，您但请放心，您的孩子就是俺们大顺军的孩子，以后就让他进入孩儿营。老伯，您还有什么心事未了？”

老汉不住地咳嗽，向着二人躬了躬身，说道:“没了，只是可怜俺这小孙子，五岁没了娘，九岁没了爹，十岁又没了爷爷，成了孤儿呀！”说着哀声痛哭。

高一功向前劝道:“老汉，您先别急着哭，你倒是说说你得了啥病症，看看咱们大顺军能不能给你治好。”

老汉颤抖着摇了摇头，眼睛一白，突然就倒下了。

高一功大叫道:“快拿点粥来，他这是饿的！”亲兵跑了开去，一会拿回粥来，高一功给他灌了一口粥，奈何嘴已撬不开。孙子惊恐地看着，眼睛睁得很大。

良久，高一功将碗放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了，不知道是什么病症，恐怕是瘟疫。倒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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