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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南城失守（第1页）

蔺养臣的水师冲着石廷柱的人马聚集的地方连连炮，为撤入城去的大顺军提供掩护，一直到把炮弹打光。蔺养臣忽然后悔没能将些弹药留给城内作守御之用。但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狠狠跺跺脚。

蔺养臣将炮弹打完，已经无力再战，号令所有船只调转船头，回师东下武昌。清军没有船只，追击不上。只能隔着汉江看着他们徐徐远去。

石廷柱试着攻了一回小北门，城门上矢石如雨，滚木礌石纷纷打落。城墙上的防守严密，没有一点可乘之机。石廷柱害怕自己的人马会受到大的损失，遂收兵回营，去向豪格禀报。

石廷柱向豪格禀报时，大为夸张了自己的战果，说什么“流贼不是落荒而逃，就是被歼灭过半，只有少数人逃入城去。自己的人马损失很小”之类。

豪格听了奏报，大为满意。重新调石廷柱前去协助攻城。石廷柱见没有赏，甚至不顾他鞍马劳顿，还要他接着去攻城。心中感到非常失望。脸上还要装出完全服从的样子。说道“是！肃亲王爷，末将在王爷帐下就一定要为王爷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末将马上就去攻城。”

豪格勉励抚慰了一通，无非是说此战胜后，定不会亏待，将来叙功时一定重重奖赏云云。却多是空话套话。石廷柱还要装出一脸的感激涕零来。他的身后的副将偏将却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嫌恶来。

石廷柱刚走出豪格的中军营帐，他的偏俾将领就七嘴八舌抱怨起来。都说道“这满清王爷怎么一向对我们这些辽东出身的汉军如此苛刻，他们女真人立了功马上有重赏，我们拼死拼活，却还要我们去攻城，一点都不知道挑衅下属！”

石廷柱害怕被人听见，忙大喝道“住口，你们这群畜生在瞎嚼啥蛆？肃亲王爷托付攻城这样的重任给我们是看得起我们，立功受赏的机会来了，还不知道把握住？”

众人都耸耸肩，无奈地低下头走路。尽管不说，但是心中已然是各有打算。果然后来攻城时，石廷柱的部下不再似先前那样拼命死战，都处处惜命，贪生畏死。

刘芳亮率来的先头人马共有五千多人，进入城中后分头守卫各处，大大增强了城内的守备力量。但是西城墙和南城墙还是攻城激烈，尤其是两段缺口处，清军和大顺军的争夺仍呈现白热化的境地，一天之内轮番进攻，数次易手。

缺口处堆满双方士兵的尸体，城墙缺口原本高于地面一丈高，此时被尸体填满竟与地面持平。双方死于隘口处的人竟多达五六百人。

清军借着沟壑地面被填高，汹涌着往上猛攻，箭矢铳弹如雨泼一样密集。射得城上的大顺军不敢冒出头来。箭射过后，清军又动一轮新的冲锋。有数百人趁着城内的守军在箭矢中伤亡一片或躲避箭矢之机，攻入缺口内。

大顺军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刘汝魁和李世威随即率领人马展开反击，但是收效甚微，激战一个时辰，还无法将清兵赶出去，反而清军越进越多，塞满了缺口。

很快，缺口处的大顺军都战死了，缺口就正式失守，被清军夺到手里。刘汝魁和李世威力战不敌，丢失了隘口，随着清军越战越多，两人只能且战且退，退到了城里打巷战。

南城墙上守城的大顺军马上遭到侧面的压力，伤亡渐渐加大。整个南边城墙的防线就像风雨中飘摇的纸伞，顶不住狂风暴雨的侵袭。

清军汹涌着冲入南城墙的消息传到豪格那里时，豪格闻讯大喜，问是谁的人马，夸奖他们是满洲第一勇士，让探马将他的赞赏带回给破城的清军勇士。

豪格除了夸奖突破城隘的清军，一面还调集了新的未投入战场的八旗兵，从夺得的缺口处，猛灌入城。

清军进入城内的兵马越来越多，城墙缺口失守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消息传到李岩那里时，李岩压根不敢相信。

“这准是敌人传播的谣言，南城万不会这么早突然失守！”李岩摇头说道。

“是真的，已经有南城守城的将士逃回，说是清虏的士兵已经进了城了，军师！”一个大顺军小校慌里慌张地禀道。

“啊，瞎说，怎么会。”李岩还是不敢相信。

“王从周，你去打探一下南城的情况，不管情况如何，你都要快回来禀报。”

“是，军师。我马上就去。”王从周气喘吁吁地答道。他原本是火炮队的头目，因为城上的火炮弹药都已经消耗殆尽，火炮早已经哑口了。王从周只能变成一个步兵头目，在李岩的身旁守城。刚刚他用叉子将一条长梯顶翻，长梯并不好顶，着实费了一番气力。

王从周去了约一小袋烟的工夫，很快回来禀报道“果真是的，南门缺口已经失守了，大批清虏正从南门进城呢！”

“啊？”李岩大惊失色，差点站立不稳。

“岂有此理！南墙缺口失守怎么刘汝魁和李世威不来报，眼睁睁地看着清虏进了南城墙。”

李岩大怒地捶了一拳城墙上的青砖。现在形势更加紧急，襄阳城危如累卵。清军正在南门城墙的缺口处汹涌入城，再晚就大势已去了。

这时，刘芳亮也赶来。还未走到，就焦急地问道“林泉，听说清虏从南城墙进了城，是真的吗？”

李岩点点头，沉声说道“现在情况很不好，襄阳城恐怕不能守了，一旦清虏破了城，在城内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丝胜算。”

“突围吧！从东城或西城突出去，也许还来得及，我亲自率领人马垫后！”刘芳亮当机立断。

李岩摇摇头，“豪格摆在西城和东城外的也有很多人马，我们冲不出去，即便冲出去了，在城外野战，我们与惯于弓马骑射的满蒙八旗铁骑直接遭遇，比在城里还凶险。有全军覆没之可能！”

“唉呀，都怪我们增援来得太慢，如果就这样被豪格击败，我真是不甘心哪！苍天到底是怎么了，不庇护我大顺军呀，从山海关到湖广一败再败，难道我大顺真的是气数已尽了吗？”刘芳亮说出这些话来时眼睛里简直是垂着泪。

李岩也很灰心，心情很低落。同时他也在苦思冥想下一步该如何挽救这种危局。

“不能再等了，我马上率领人马过去，与清虏决一死战，希望能够稳住局势。明远，你就在此处代替我指挥。”李岩终于下了决心，目前没有良策了，只能拼死一搏。

“还是我去吧林泉，你的作用更大，大顺军不能没有你呀！我去与清虏决一死战，大不了马革裹尸！”

“如果此役战败，我们在湖广就没有立足之地了，还谈什么将来。如果能勉力稳住阵线，放心，我死不了。如果我们战败了，我李岩就只好与这襄阳城一同失陷了。”李岩的态度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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