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三清阁里死气沉沉,一个又一个的人离开,最后阁内只剩下了燕宿水一个人。
他醒来时见到的就是此番场景,其中好多人都是从开始伴他至今的。
他无法开口询问究竟生了何事,也无法走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他而去,每个人都叹着气。
人走完了,他能动了,走在空荡的阁内,东西都还在,唯独少了欢声笑语。
他不理解是为什么,也没人告诉他,怎么突然都离他而去了?
周围的事物不断变换,燕宿水坐在座,听着手下的提议,自己却并不相信,对他留有疑心。
血色的月光弥漫,染红了整片天,因为他的疑心,害死了好多人。
池塘流入鲜血,染红池水,一朵白莲突兀自立。
从始至终陪伴他的人指着他怒骂,骂他疑心生暗鬼,骂他自负,气愤地摔了腰间的令牌。
此一场景似与以往重叠,那时他疑心太重,不信旁人,害得三清阁损失。
可如今不同当年,这些人对他失望透顶,不再辅佐他,离他而去。
一声声的责骂与指责,将燕宿水吞没。
“人与人之间要的是信任,我们如此信赖你,你却总是疑心疑鬼,害得我们万劫不复。”老者看向燕宿水的眼神满是失望。
“你对姜家主信赖有加,对我们却是怀疑来怀疑去,她从前救了你是真,你与她自小一同长大是真,我们与你的相伴也是真,我们对你的辅佐也是真,你却总在寒我们的心。”
每句话,都像是在诉说这些年来的所有不甘。
他站在尸体中央,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想说话说不出口,想收尸却无法动弹。
执。
苏宏嗣醒来时,现自己身处在灵堂,他望着外面挂着的白布愣了神。
今日是八月十五,一个象征着团圆的日子。
只不过这天,父王逝世了,全府上下都浸在悲伤之中。
皇家的人前来吊唁,趾高气昂地进入灵堂,嘲讽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咱家说,若是没有你,你父王也不必死。”
说话的这个人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奴才,得宠,除了皇帝外便没有怕的了。
崔家势大,父王的死是因为得了兵权,效忠皇帝,崔家不允,以他的命要挟父王。
父王死了,兵权一半去了崔家的手上,另一半给了他。
苏宏嗣就这么看着那名奴才,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也是从这天起,他有了个执念,将崔家拉下台。
正因如此,他故意输给燕宿水,为三清阁卖命,同时借势对付崔家。
如今一遭只是在告诉他,崔家依旧辉煌。
再抬眼时,回到了父王死的前一天。
书房里,父王将虎符交于他手中。
苏筹缓缓站起身,叮嘱着他:“你如今也十五了,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了,这虎符便是你的护身符,只要你拿一日,那么你就能活一日,莫要轻易交出。”
苏筹说了好多话,要他天凉加衣,要他不可轻信他人,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母妃在他一岁的时候就离世了,从小到大都是父王陪着他的。
他印象中的父王爱民,爱他,忠诚,忠君。
百姓总说叫他长命百岁,可现在父王死了,躺在棺材里。
从此团圆的节日只有他一个人了,心里装着的只有让崔家下台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