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成亲。。。。。。是什么感觉?”
萧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一眼顾长风,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萧衍的声音很平。
顾长风看着碗里的酒,酒面上映着月亮,晃晃悠悠的。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成亲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萧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端着酒碗,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就那样端着,看着顾长风。
顾长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碗酒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村里人都说,成亲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可我那天,一点感觉都没有。拜堂的时候,心里在想别的事;洞房的时候,心里也在想别的事。”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我不知道别人成亲是什么样,我只觉得,那天。。。。。。很长。”
萧衍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很慢。
“那你。。。。。。想她吗?”萧衍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风:“我心里没有她。”
萧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长风,顾长风没有看他,还在看着那碗酒。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萧衍想问,那你心里有谁?可他不敢问。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顾长风抬起头,看着他,伸手想拍他的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大哥,您慢点喝。”他说。
萧衍擦了擦嘴,点了点头。他把酒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月亮。
顾长风看着他,又问:“大哥,您有没有想过再娶?”
萧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顾长风的睫毛颤了颤。
萧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心里有一个人,就够了。”
顾长风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他看着萧衍的侧脸,想问他,那个人是谁?是王妃吗?可他不敢问。
他低下头,“我知道了。”他说。
萧衍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他只是觉得,顾长风的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落寞。那种落寞,让他心疼。
萧衍喝得有些多了,脸有些红,眼睛有些迷离。他看着顾长风,忽然说:“长风,你知道吗,我来边城之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顾长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可来了这里之后,不一样了。”
顾长风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想问,哪里不一样?是因为边城的风,还是因为边城的人?是因为这片草原,还是因为。。。。。。他?
萧衍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藏着很多话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醉意。
“长风,你是个好人。”他说。
顾长风的眼眶忽然有些酸。他低下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可他没有停,又倒了一碗,又喝了一碗。他想用酒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可越喝越酸,越喝越涩。
萧衍看着他喝酒的样子,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碗沿:“别喝了。”
顾长风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萧衍的脸很柔和,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关切。那种关切是真的,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顾长风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说,大哥,我心里有你。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