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急促。殿外的侍卫开始骚动,有人在大喊“让开”,有人在惊呼“快传太医”。
然后一个人冲进了太和殿。
他穿着传令兵的甲胄,可那甲胄已经碎了,胸口、肩头、手臂上全是刀痕,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把整件甲胄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眉眼,嘴唇惨白,眼睛却瞪得很大,里面全是血丝。
他踉踉跄跄地冲进殿中,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血印。满殿哗然,有人惊叫,有人后退,有人愣住了,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那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过御阶,跑到御座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木匣,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血从指尖滴下来,滴在汉白玉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八百里急报!”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他喊得很用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北狄犯境边关急报!”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往前栽倒,脸砸在地砖上,血从他身下漫开来,洇出一大片暗红。那个木匣从他手里滚落,滚到御阶之下,出清脆的声响。
殿中死一般地安静。
第97章驰援
萧珏霍然站起,脸色铁青。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御阶,弯腰捡起那个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封染血的书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洇得模糊了,可那几个字他看清了“北狄十万大军犯境,连破三城,边关告急。”
萧珏的手指攥紧了那封信,攥得骨节泛白。他抬起头,看着殿中那些同样震惊的面孔,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各种各样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想说的那些话,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传太医!”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把人给朕救回来!”
殿外有人应声,几个侍卫冲进来,把那个已经昏迷的传令兵抬了出去。殿中还是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萧珏,等着他说话。
萧珏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御座,坐下。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手在抖。
“北狄犯境,”他开口,声音很稳,可那稳底下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十万大军,连破三城。”
他把信放在御案上,抬起头,看着殿中所有人,“众卿,议吧。”
太和殿里炸开了锅。有人提议立刻调兵,有人担心粮草不够,有人问北边还有多少守军,有人说要派使者和谈,有人说绝不能退。
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萧珏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声音,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起今日早起时对影七说的那句话“今日早朝,我有话要说。”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天意,真的是天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是皇帝,北狄犯境,边关告急,千万百姓的性命悬于一线。这个时候,他不能想别的。
“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殿中立刻安静下来,“兵部,明日拿出调兵方案。户部,三天之内凑齐第一批粮草。工部,检查沿途河道桥梁,确保军需畅通。”
他一条一条地布置下去,声音越来越稳,目光越来越沉。
那些大臣们一个个领命,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散朝了。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全是凝重。萧珏坐在御座上,没有动。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地上那滩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看了很久。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很稳。影七走到他身边,站定。
萧珏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声音有些哑:“七哥哥,我今日本来想说什么,你知道吗?”
影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