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珏端坐在御座上,垂眸看着那些人。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重重叩的身影,越过大殿中央那片黑色的潮水,落在殿门边
那里,站着御前侍卫。
影七站在那里。
他穿着玄色的侍卫服,和所有侍卫一样,站在殿门边,站在阴影里。隔着满殿跪拜的群臣,隔着那些山呼万岁的声浪,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珏身上。
萧珏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山呼还在继续。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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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站在殿门边。
从他的位置,只能远远地看见御座上那个身影。玄色的衮服,十二旒的冕冠,被烛火和日光笼罩着,像一尊神。
那是他的十九,是他守了十二年、等了七年、从悬崖边救回来的人。
那是
皇帝。
影七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孩子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那个孩子高烧的时候,攥着他的手,喊“七哥哥”。那个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哭着喊“不要忘了我”。
现在,那个孩子坐在御座上,穿着衮服,戴着冕冠,受万民朝拜。
影七看了很久,他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真好。
十九还活着。
十九当了皇帝。
十九……
他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周围都是人,他不能让人看出来。可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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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萧珏坐在御座上,一遍一遍地接受叩拜。那些面孔在他眼前掠过,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真心实意的,有虚与委蛇的。
他一个都没有记住,他只记得殿门边那个位置,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目光。
终于,大典结束了。
李内侍高声道:“礼成”
萧珏站起身,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穿过那些跪送的群臣,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边,他经过影七身侧,没有停,没有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他的宽大的袖袍,从影七手背上擦过,一触即分。那一瞬间,影七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耳畔。
“今晚,等我。”
影七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反应。可他的手,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