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一次是他呢?
他把抹布放下,站在窗前,盯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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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站在王府门口。
仪仗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侍卫、随从,列成整齐的队伍,等着他上马。九王爷站在台阶上,正在和管事交代什么。
他走过去,向九王爷行礼。
“父亲。”
九王爷回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从他身上的祭服滑过,从他腰间的玉佩滑过。那目光和往常一样,复杂,深沉,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去吧。”九王爷说,“早去早回。”
萧珏点点头,走向自己的马。
那是一匹青骢马,四岁口,性子温顺,是他骑惯了的。他翻身上马,坐稳,拉紧缰绳。
“出。”
队伍动起来。
马蹄踏在雪地上,出细碎的声响。他策马向前,从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中间穿过,往长街的尽头走去。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影七看见了。
他站在窗前,看见那扇门里走出仪仗,看见侍卫列队,看见随从牵马,看见那个少年从门里走出来。
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了。
十六岁的少年骑在马上,玄色骑装,腰悬长剑。他长大了,长高了,眉眼长开了,不再是那个抢不到饼的孩子。
可影七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见过这张脸。在废墟里,在路上,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在每一次闭上眼睛之后。
十九。
他的十九。
影七的手指攥紧抹布,骨节白。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他就那么站着,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少年策马走来。
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他的眉眼冷,清,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能看清他握缰的手骨节分明,已经有了薄薄的茧。能看清他腰间的长剑剑鞘是黑的,上面镶着银色的纹路。
十九。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他没有喊。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喊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从窗前经过。
隔着一条街。隔着四年。
马队从他视野里经过,往长街的另一头走去。他看见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雪里。
他站在窗前,一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