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四十一一眼,然后问旁边的人:“谁先动的手?”
没人说话。
教官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说话。
教官走到三十四面前,蹲下来:“你说。”
三十四吓得抖,但他看着十九,看着那张血糊糊的脸,忽然说:“是……是他先。”
他指着四十一。
四十一的脸色变了。
教官站起来,看着四十一,什么也没说。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十九。
“你是十九?”
十九点头。
教官说:“暗营的规矩,你知道吧?”
十九点头。
教官说:“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十九没说话。
教官说:“罚跪。一夜。”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块空地,上面还铺着一层薄薄的雪。
“跪那儿,天亮才能起来。”
十九松开四十一的袖子,往院子中央走。
走到那块空地上,他跪下来。
膝盖落在雪地里,凉的。雪水渗进裤子里,凉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也是凉的。
十九跪在那儿,挺着背,没有动。
天很快就黑了。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十九头上、肩上、背上。他跪在那儿,像一尊小小的石像,一动不动。
屋里,孩子们挤在干草堆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会不会冻死?”
“谁知道。”
“影七呢?影七怎么不来?”
“他敢来?教官就在那边屋里,来了连他一起罚。”
门缝里透出去的光,照在雪地上,照在那个跪着的身影上。那身影小小的,孤零零的,在雪夜里,像一株要被冻死的野草。
忽然,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孩子们挤到门缝前,往外看。
院子边上,靠着墙根,站着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