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梦渺突然醒悟一般说:“哦对了哥,我之前想起来了的,忘记跟你说了,你知道吗,佳欣老公就是你们化竞组那个周一!”
“哦对对对,我就说嘛……”沈佳欣也是经这么一说才串联起来十几年前大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毕业后没怎么接触,绝大多数事件都忘掉了,都要借着别人的八卦才能想起同学的同学。
赵轩梁对传统异性恋婚姻的厌恶致使他在金梦渺递来电子请帖时只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假装看了敷衍了事,实际就没留意。周一这个名字可以和丁一在国人给小孩取单名“一”重复率榜上比肩,以一个上班多年的苦命人士视角来看这名字说不上好!
依稀记得他认识的那个周一一路深造后留在了都,这算起来博士后也才出站没多久吧,也跑到B市来了,正所谓是谁来了B市都要打工把钱留在B市再走,谁在B市都能遇到自己的一窝老乡。
和赵轩梁能相处得好的高中同学不多,周一不属于其中一个。俩人为数不多的同学情谊都用在为了几道题目的解法争吵得面红耳赤上了。
赵轩梁一个人的相貌能爆全班人加起来三条街都不止,那个年纪的男生,或者说男人这种生物本来就不服气于在相貌上输人一筹,都觉得男人要靠实力说话,在高中里表现不外乎就是成绩体育之类的,不巧赵轩梁都比别人在行,体育课上周一运的球都被赵轩梁轻松拦截上篮。
在那个年纪,赵轩梁确实傲,还要傲得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接过奖状成绩单,他就是学校里最装逼的那一种人。所以泯然众人之后就自动消失于人前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混得不好。
在大厂上班、去年还领了第二档奖金的人说自己完全抛弃了优绩主义那一套谁信呢?
这一餐饭还是沈佳欣和金梦渺在狂聊。他们哪来那么多共同话题?
赵轩梁和周一的相见并不如那两位的热络,淡淡地说原来是你,好久不见,真巧。然后就坐下吃饭了。
说起他们这原本不认识行业也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是怎么相识相恋步入婚姻的,沈佳欣也是感慨人之间的因缘际遇很奇妙。
“对了,你们不是高三时就分手了吗?后来又是怎么和好的啊。”她夹菜的时候抛出一个问题。
“啊?”周一掷筷。
“哎呀我没跟你说吗?”沈佳欣捂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天呐,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多大的事,没事啊,我跟公司家人都出过柜的。”金梦渺没当回事,他前面也是一不留神说漏嘴的。相比之下,沈佳欣还没说出来他们之所以在医院附带的商业区域吃饭是因为表兄弟男男生子,就算她嘴巴紧的。
见周一的表情还定格着,赵轩梁也觉得挺好笑的,问:“你不会恐同吧?”
他洁身自好不代表他没长耳朵,他不介意模仿一下表弟瞎编乱造的技能,给理工科盛产的大直男一点来自同性恋都市传说的震撼。
“怎么会呢?”周一感知到了一丝微妙的恶意,他被当成了那种刻板印象里没见过活同性恋的直男,“佳欣经常跟我熏陶的啊。”
他说起来还有一些新婚燕尔的甜蜜感。
扎根在大学这些年里什么男同男娘没见过?十几年前的旧人突然相见,告诉你那个一代校园传说是gay,解开了一个远古的谜题:为什么在班上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的赵轩梁会在放学后和他家表弟形影不离,还面露笑容,像换了一个人。
能在他们学校念书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但他们的父母都不是独生子女,人人都有堂表兄弟姐妹,没见过谁和表弟这么亲密的。
原来如此!
“这样一看你们还挺般配的啊!”金梦渺说。
“怎么,我们的结婚照不配吗?谁让你不来婚礼现场啊,位置都给你留了,都说了你来给你免礼金你还跟我客气。”沈佳欣怪罪道。
“还好啦哈哈哈……”金梦渺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金梦渺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说,“人家异性恋两口子这几年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们都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以为以前在x市的那些事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也远离高中的圈子很久了。
一餐饭把他拖回去,接触了十几年间信息流的压缩包,闭上眼感觉能看到十几岁时那个对感情脆弱敏感的自己,睁开眼却是浮肿手臂,尺骨茎突都没以前明显,他还没把孕期长出来的肉减下来。
“那能怪谁?”赵轩梁还是得说,要孩子本来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啊!那两口子说的他们先达成了不繁衍后代的共识才在一起的,那更显得他们的男男生子在各个层面上都荒谬绝伦了!
“怪我行了吧。你要没那么拧巴兴许还能跟你搞个备孕的流程呢。”金梦渺把双手手臂枕在脑后,“我怎么好像记得佳欣的后妈的表妹夫就跟大舅妈是一个单位的啊,你是不是怕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老家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再酵到网上评论区里……”
“我有什么好怕的?怕他们回头分析从那个时候就怀疑过我们是一对了?”
“我们也可以讨论他们啊!还有其他的那谁谁的私事,有好多呢。”金梦渺答非所问。
“谁有那个兴趣。”赵轩梁的生活里又多了一对无趣的异性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我今天被他们说得有点想起以前了。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真是傻逼兮兮的,书也不想念了,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这也太青春疼痛了吧。”还好中考前拼了一把擦边考上了那所高中,在他们学校读书的人再烂也有个底儿,还能挑挑拣拣上个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