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人:天下从没有这种刀。
斗笠人:非也,杀人无血,死人之刀。
影子人:死人要如何杀人?
斗笠人:尊驾岂不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云楠临死之前,还给皇帝留下一份大礼。不叫太子进门,谁来拆封,咱们如何看得好戏开场?
影子人:太子岂会任你摆布?
斗笠人:那就请君拭目以待。
影子人:(阴恻恻地)你的计划已经失败过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斗笠人:尊驾放心,有这位在,管保太子插翅难逃。
【斗笠人身后,又亮起一盏蜡烛。蜡烛后屏风一盏,屏风后坐着人影。】
***
潮州民歌曲调清新,编入琵琶确有妙处。当地乐手也不乏大才,你来我往地讨教过后,我再回院中已近日暮。
天外一层濛濛细雨,薄罗衣衫贴上肌肤。刚打起帘,便听见屋里有人低低咳嗽。
我便踏进去问:“是受了冷?要不要暖盆炭来?”
萧玠正放下药碗,冲我笑道:“你回来了。”
萧玠仍穿出去时那件素袍,看来是刚回来不久。他雨天爱犯懒,但凡回屋就要靠个枕从榻上歪着,如今手头没事,却仍规规矩矩坐在椅里,外出的那件袍子也沾湿了,竟没脱下来。
我往桌上一瞧,除他的药碗,还放着两盏犹带热汽的茶水。
我心中了然,便搁下琵琶,走到他面前。萧玠笑道:“刚刚吃药急,呛了一下,不妨事。”
我问:“苦吗?”
萧玠笑道:“今晚给你留个碗底尝尝。”
我笑道:“何须碗底,殿下舌底就够了。”
不待他脸红,我便掐住他的脸亲下去。
萧玠吓了一跳,忙要推我,叫道:“大白天的,你别闹,鹏英和绥郎他们……”
我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道:“七郎跟前,还想着绥郎?”
萧玠忙要解释,一张口就叫我抓住时机和他纠缠起来。他仍要挣扎,只惜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拿住他的命门。他身体太敏感,我从他后腰捏了两把,萧玠便使不上力,亲吻声里也带了点哽咽,手上虽仍推我,整个人却要瘫在榻上。
我在这时抬起脸,将他提抱到榻上坐好,冲前头笑道:“原来家里有客。”
这时那两盏热茶的主人已经复返,从竹帘外进退不是。
萧玠匆忙擦了擦嘴,脸色红白交错。还没开口,竹帘已被打起,一人先行笑道:“在下潮州刺史崔鲲,这位想必就是沈郎。”
我便抱袖笑道:“崔使君好。”又冲他身后少年道:“小郑将军,又见面了。”
郑绥看看我,再看看萧玠,也冲我抱手,“沈郎。”
这一会,萧玠已勉强恢复镇定,找到话题:“鹏英,你们吃茶,茶要冷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们要说正事,我便很自觉地要出门,突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玠:“说要殿下亲启。”
萧玠拆开信,眉头当即皱起,道:“信中说汤惠峦在京托病,实则是来了潮州,还说他此行目的……或与王云楠案有关。”
崔鲲立即问:“是谁的信?”
萧玠摇头,“没有署名。”
崔鲲接过信,也没有头绪,递给郑绥:“你精通书道,能不能看出什么?”
郑绥仔细看过,道:“这人改换过笔迹,看走势,应当有很扎实的馆阁体的底子。”
崔鲲皱眉,“馆阁体,那就是入仕之人,还有学子,世家子弟不管学习什么书法,大多也是拿馆阁体打底子的……那人可就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