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愣了愣,他已经忘记她上次这样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或许是昨天,或许是一个月前。
十八岁以后,她很少笑,唇边的弧度总是若有若无。
偶尔流露的情绪,是对他的不理解、不屑、不在意,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她看他,看得很深,眉眼舒展,笑容没有杂质。
像是她在他家的第一年春天,她脸上终于有了光彩,拽着风筝线朝他跑来,扬起唇:“你看我把它放得多高!”
他的母亲一边亲她,一边夸她:“妹妹真聪明!”
他不服气,接过风筝线,试图与她争高,然而没有收住力,放得太高太高,线断在他手里。
王曜回过神接过西瓜,低头咬了一口。
“甜吗?”沈之灵问他,“我挑的。”
他点头,没有吭声。
沈之灵想,这样就好,如果到此为止,人应该好好告别。
至少过年回家的时候,能和和气气地见面。
饭桌上,黎杏祝贺两位大学生顺利毕业,祝福他们前程似锦,在这所城市扎根发展,遇到困难,可以来找她,很多事她帮不上忙,人际关系方面,她作为记者,还是有一点的。
孟旭谦虚地说:“我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凯:“就是,大家都是朋友。”
黎杏笑笑:“我知道呀,不过走在前面的人,关心后面的人,大家才能共同发展。”-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已经下班。
再去办离婚,又是一个月的冷静期。
谢承出现在楼下,黎杏没接他电话,他正要上去,听到熟悉的叫声,往左边一瞥,看见乖乖被那位大学生牵着,一副无视他,认新主的哈巴模样。
“乖乖。”
他直呼它,语气谈不上亲切,眼神像在看一只陌生的狗,乖乖回敬了谢承一眼,吐着舌,翘着屁股跟孟旭走了。
欠收拾了,怎么也得饿它一顿。
谢承靠着车,点了支烟,平复心绪,却迟迟没见孟旭下来。
他并不在意这个人,他只是觉得人应该自觉。
烟被掐灭,谢承沉着脸上楼,门是开着的,胸口一股无名火,胆子真大,告诉别的男人密码。
孟旭抬头,看见倚在门边的男人,并不怯场:“你好,学姐出去了,等会回来。”
谢承平淡道:“你可以走了。”
“学姐说有话跟我讲,让我等她。”
谢承展现待客风度:“行,你慢慢等。”
他换鞋进去,直直往房间走,从里面拿出自己衣服,进了浴室。
哗啦而下的水声,提醒孟旭,谁是这里的主人,谁跟他的学姐白天黑夜睡在一起。
黎杏从机场回来,有些魂不守舍,她进屋,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一会,静悄悄的,也没有换衣吹头发的声音,她没注意玄关处换下的鞋,走到阳台:“谢谢你呀,你们买礼物花了不少钱吧,毕业找工作不容易,你跟陈凯遇到困难可以找我,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公司。”
她准备了两份毕业红包:“你带回去,跟陈凯一人一份,祝你们顺利。”
孟旭心里动容:“谢谢学姐。”
哐当一声,浴室的门拉开,谢承从容不迫擦着头发,声音倦懒:
“老婆,我拿你的毛巾用一下。”
“……”
孟旭见黎杏又惊又羞十分错愕的表情,唇边仍带着笑:“那我先走了。”
气氛诡异得安静。
黎杏愣在原地没动,忽略他破天荒叫出口的称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十分钟前?”
“我没让你来。”
谢承朝她靠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