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把人留下,问清楚就很有必要了,哪怕对方是个傻子。
可很快,大家就现了问题:大个子对上牛大、牛娇娘等人,都很紧张,说话都打磕巴,只有对上年纪最小的赵嘉禾,他能稍微放松一点。
于是大家都闪开,让赵嘉禾跟他说话。
赵嘉禾递过去一块桂嬷嬷做的点心,嘴里开始套话:“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个子将点心丢进嘴里,都没嚼就吞下去了,跟吞药似的:“……阿圆。”
赵嘉禾觉得给点心浪费了,去灶房拿了一筐饼子,掰了一小块饼子递过去:“哪个yuan?”
大个子继续吞咽:“……阿圆。”
这个问题跳过。
赵嘉禾投喂:“你娘叫什么名字?”
大个子吞咽:“……娘。”
这个问题也跳过。
“你怎么来了这里?”
“……不知道。”
跳过3。
赵嘉禾看了一眼不远处旁观的家人们,有些绝望了,顺口问:“那些人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阿圆将又一小块饼吞下:“……娘说,我手重,怕把人打坏了。”
“娘说,打痛了就跑。”
牛家人:……
赵嘉禾忍了突如其来的鼻酸,将一筐饼都递过去:“这些都给你,你慢点吃。”
大个子的全副心神都在饼子上,闻言立刻将筐接过,不管不顾地吃了起来。
牛娇娘怕他噎死,递过来一大碗水:“慢点吃,喝点水。”
等大个子吃完饼子,已经子时了,牛娇娘让他睡牛二的房间,反正牛二不在家。
大个子站在牛二房间看了看,突然转头往外走:“我睡门口。”
不等牛娇娘反应过来,他径直走到门口的骡子棚,往草窝里一躺。
牛娇娘目瞪口呆:“你这孩子,我们既说留下你,就没有将你不当人的道理。”
“你快进屋,睡里面。”
她试图拉阿圆起来,可这人力大如牛,牛娇娘哪里拉得动?
她急得喊牛大:“老大你过来!快让他进去睡。”
牛大过来了:“你为何不肯睡床?”
阿圆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大门:“我睡这,看门。”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里离门近,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听见。
所有人都心头酸涩:这傻子,不是真傻,却是真憨!
牛大看了他片刻,突然转头进屋,将被子给他抱了出来:“盖好被子。”
竟默许他睡骡子棚。
“老大你……”牛娇娘跺脚,心里不赞同,可她这两年习惯了听大儿子的,到底没再说什么。
左右看看,她从棚顶又扯下来两大捆草,厚厚地铺在棚子里。
一夜平安。
第二天早起,牛娇娘去收拾铺子,赵文杰继续抄书,牛三做早饭,牛大又出门了。
赵嘉禾从侧门溜达着去了隔壁院子。
眼看入冬,这两天银杏叶子掉的很快,估计再来两场风霜,银杏叶子就掉光了。
抓紧时间看风景啊。
站在硕大的银杏树下,看着地上厚厚的金黄叶子,还有头顶日渐稀疏的小巴掌,赵嘉禾“e=(′o`*)))唉”了一声。
“小丫头,你是隔壁的?”
声音骤然响起,赵嘉禾闻声看过去,看到一个微微驼背、个子瘦小、笑眯眯的白老头儿,正背着手、踱着步走过来。
老头儿穿着蓝色细棉布棉袄,穿着布鞋,一副寻常人家老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