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娇娘请了人进屋,赵嘉禾乖乖去烧水泡茶。
桂嬷嬷落座,言行举止从容温和,笑起来自带亲和力,却又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让人根本不敢将她当成寻常奴仆看待。
等牛娇娘捧了茶水上来,她才说起事情原委。
“扶摇道长说,赵姑娘是福星,想要效果好,还需赵姑娘高兴……”
“既然赵姑娘想回家住,正好隔壁也有空宅子,我们就借来暂住一下……”
赵嘉禾可没忘记,他们进城那天,管事曾说过,那个宅子原来是京城某位大人的,常年空置,却有人看管,并不对外开放。
寻常根本不让人进去的宅子,只因为自己要搬回来住,对方就能在短短半天时间,搬了进去……
这地方可没有手机,一个电话万里之外都能随时联系。
只可能是别苑那两位贵人中,某人本来就拥有处置这栋宅子的权限。
逻辑推完,赵嘉禾只能在心中感慨:有钱人的世界,真叫人羡慕。
桂嬷嬷说完了具体情况,又推过来一张叠起来的纸。
“这是这个宅子的房契。”
“我家世子爷说了,这次能重新站起来,还要多亏赵姑娘兄妹两个费力找药,多谢牛妹子费心费力……”
把话说得很漂亮,仿佛牛娇娘一家子不收都是不对。
牛娇娘很惶恐:“我们就是去住了两天,根本什么都没做,你们给好吃好喝,还给做了那么多衣裳……”
“我怎么好意思再要这样贵重的东西?”
这个院子虽然不大,几百两银子肯定是要的。
可桂嬷嬷是什么人?
不过三两句话,就把牛娇娘给绕了进去。
等桂嬷嬷告辞离开,她还云里雾里地站在门口呆。
盘算了好一阵,她回头求助:“嘉禾,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我怎么就答应收下房契了呢?”
赵嘉禾失笑,将门栓插上,拉着她的蒲扇大手往堂屋走。
“别胡思乱想,接了就接了吧。”
对寻常人来说几百两银子可能是一辈子赚不到的积蓄,对富贵人家而言,无非是一套出风头的衣裙、一壶稀有的佳酿……
桂嬷嬷只要想送,十个牛娇娘捆一起,也抵挡不住。
牛娇娘当然知道“接了就接了”,可她一辈子光明磊落,不是占便宜的人。
思来想去,牛娇娘一拍大腿。
“她家主子不是爱吃我做的卤肉卤肥肠嘛?”
“我明日就去买肉和猪大肠,给她卤了送过去。”
反正现在离得近,就在隔壁,也方便。
赵嘉禾见她心理平衡了,也放下心来,重重点头:“嗯!”
晚饭时桌上只剩下四个人,八仙桌,正好一人一边。
牛三下意识左右看,然后委屈地瘪了瘪嘴,没敢说话。
最疼他的两个哥哥都不在家,他有苦都没地方说。
饭菜都不香了。
再看其余三人,吃得香喷喷。
赵文杰给牛娇娘夹菜,给赵嘉禾夹菜,赵嘉禾又给他俩夹菜,牛娇娘又给黑心肝的父女俩夹菜……
一筷子酸菜炒肉落在自己碗里,牛三呆了呆,茫然抬头。
赵文杰语气温和:“你光看不吃,也不饱肚子。”
“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牛三别扭了一下:“谁叫你给我夹菜了……”
到底端起碗连着饭一起扒拉进嘴里。
其实这个继父也不坏,最坏就是黑心肝的赵嘉禾!
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却专门会气人!
黑心肝的熊玩意儿……
翌日早上,赵嘉禾还没醒,就骤然被一声大吼吓得惊跳起来。
“起床啦!跳高啦!”
赵嘉禾一激灵睁开眼睛,对上牛三奸计得逞的坏笑。
“大哥出门时说,我俩年纪小,每日要锻炼,以后才能强身健体,长得更高更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