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温明杳被他抱入怀中时那单薄的身形,瞧着轻飘飘的,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被卷走。
周卓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垂的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交织杂乱的情绪最终化为了一句,“妈,她是我妻子,是您的儿媳妇……”
闻言,周母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阿卓,妈知道你不喜欢温明杳,当初之所以娶她也不过是因为没法忤逆老爷子。”
“你们早点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就算要离婚,老爷子也指定不能再阻拦。到时候,妈就给你重新找一个。”
说完,周母扭头瞥了眼墙上的一张大合照。
东北大分区路指挥长家的小女儿就挺合适。
两家也算是世交,路指挥长更是老爷子亲手带出来的。
那姑娘跟阿卓一样大,长相是一等一的好。
工作也体面,年纪轻轻就在大分区驻地医院工作,还是个医生。
“妈。”周卓低声笑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褪去,眉眼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我不知道,过去几年我不在家的时候,您是怎么对待温明杳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冷,“但是我今天就把话给您撂这儿!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喜欢的人。不管您接不接受,就是这么个事实。”
周卓每说一句,周母脸上的笑意就敛去一分。
直到说完时,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语气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阿卓,你心里明白,你不喜欢她。同样,温明杳也根本不喜欢你!”
“到时候你们离婚了,妈就上你路伯伯家给你提亲去!路淼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后面跑,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周卓身形微顿,轻垂的眼皮下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他和温明杳结婚才不过两年,母亲就在心里盘算着让他们离婚了,甚至连下家都物色好了。
周卓唇角勉强扯起一抹弧度,额前的乌黑碎衬得他眉眼愈淡漠。
“妈,要不是我和阿越长了一张九成相似的脸,要不是您对阿越百般疼爱……”他说着说着,低声笑了起来,“我都怀疑自己不是您亲生的。”
这话一出,周母瞳孔骤然一缩。
手脚微微颤,听筒险些摔落在地。
她喉咙微微涩,即便只是咽咽口水,都觉得疼得厉害。
“妈,从小到大,为什么您在对待我和阿越时始终做不到一视同仁?”
“您总说我不是这里错了,就是那里错了。我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但也忍了。”周卓话锋一转,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悲凉,“可是温明杳呢,她做错什么了?”
听着大儿子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陈述,周母起先是有些心虚的。
她原本想着,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卓好,他现在还年轻,等再过一二十年,就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但即便这样,这二十几年来,也确实是冷落了他。
可当听见最后那句质问,怒火瞬间冲往脑门,声音陡然拔高:“她错就错在选了你!明明阿越也可以的,她为什么就不能选阿越!”
“周卓,你到底明不明白,温明杳她毁了你的前程,毁了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