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偏殿库房的一个管事弟子在清点物资的时候,现了一批账目对不上。
账面记录显示某批陶罐和木桶已经放到了废丹山治理团队,但沈清瑶那边从来没有收到过。
五百只陶罐,一千只木桶,凭空消失了。
赵平把这件事告诉沈清瑶的时候,沈清瑶正在石台上核对北面塌陷区的最新监测数据。
她抬起头看了赵平一眼,问道:
“赵平,库房是谁管的?”
“丹阳长老,宗门库房一直由丹阳长老主管,快三百年了。”
“那批账目对不上的物资,你能查到具体经过了谁的手吗?”
赵平想了想,摇了摇头:“库房的账目只有丹阳长老的人能看。弟子能打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管事弟子私下透的风了。再往下查,弟子没有权限。”
沈清瑶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朝正殿走去。
心里把最近生的所有事情连成了一条线。
分类试点时丹阳派人破坏实验装置,全面治理启动时他主动提出帮忙要插一手,太上长老出关时他去请,每次关键节点他都精准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不是偶然。
她有权限,大长老给过她那块宗主令的副令,在天丹宗享有与宗主同等的调拨权。
她从来没有用过,今天该用了。
正殿里,大长老正在批文书。
看到沈清瑶进来,他放下笔看着她手里的乌木副令,什么也没问,等她开口。
“大长老,我要查库房的账。”
大长老的目光在那块乌木副令上停了一下,“查谁的账?”
“丹阳长老。”
大长老没有问为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宗主令,交给身边的弟子:“传本座令,即日起,库房所有账目对沈客卿开放。任何人不得阻拦。”
弟子接过令牌跑出去了。
大长老看着沈清瑶,“你查到什么了?”
“还不知道,查完才知道。”大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查账的过程比沈清瑶预想的顺利。
丹阳不在库房,他去了碧落森林,说是巡查污染情况,带走了十几个弟子。
沈清瑶到库房的时候,库房的管事弟子看到乌木副令,什么话都没说,把近三年的账目全部搬了出来。
沈清瑶看不懂天丹宗的账目,但小药看得懂。
小药的师父是丹辰长老,丹辰长老虽然不主管库房,但对物资的进出、价格、损耗了如指掌。
小药从小跟着师父学丹道,对各种材料的名称、规格、价值烂熟于心。
小药翻了一个时辰的账本,翻到第三年的最后一页时停下来了。
“沈客卿,您看这里。”
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去年三月,库房支出一批‘特殊材料’,名目写的是‘废丹山治理试验用料’,经手人是丹阳长老,签字也是丹阳长老。
但去年三月,废丹山根本没有什么治理试验。那时候您还没来,宗门没有人动过废丹山。”
“这批‘特殊材料’是什么?”
“天星砂。一种很贵的矿物材料,产自苍玄界北部的矿脉,天丹宗一年只能采购到少量。这批天星砂的数量……”
小药的声音低了下去,“足够炼一百炉顶级丹药。”
沈清瑶没有问这批天星砂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