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冕说着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郑重开口:“我想知道,这位姑娘的情况,与当初云四姑娘为我算的卦象,是否相合?她真的是我妹妹吗?”
妘缨讶然:“侯爷为何会这么问?”
陆则冕微微抿唇,看向窗外飞扬的白雪:“羽书在信中交代了有关于她的情况。”
羽书听从他的吩咐前往西南找人,一路打听调查,但都一无所获,直到一个多月以前,突然遇到一位游商,从他口中得到了些许线索。
那游商说,他曾在与他有生意往来的一位刘姓富商府上见过与画像上长得有些相似的小姑娘。
羽书马不停蹄去了恭州金沙县,寻上了那位姓刘的富商的门,在他府邸找到了这位极像阿瑜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记得五岁以前的事了,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在青楼里。
在青楼受了两年多的调教,后来那家青楼意外失火,烧伤了不少去青楼找乐子的公子老爷,据说还烧死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青楼惹上官司,被查封了。
青楼里的姑娘,除了趁乱逃走的,剩下的便被卖进了牙行,继续重复被贩卖的命运。
她因为模样好,被刘家相中,买了她,改名云芝,成了刘家三公子院里的丫鬟,说是丫鬟,其实是为刘三公子准备的通房,只等她及笄后便让刘三公子收房。
好在没等她成为刘三公子的通房,羽书先找上了门。
“卦象是天地之道的映射,求卦人心不诚、疑不真、反复多问,算卦人心有杂念、学识不足、灵感不通,包括算卦时方位冲煞、天时不宜、地气不宁等,都会导致卦象不准。”
妘缨看着他:“而且,卦象也是会变化的,侯爷当放宽心,顺其自然,等人回来了,自然就知道是真是假。”
“侯爷是怀疑羽书找到的姑娘并非令妹?”
陆则冕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他揉揉额头:“羽书查过那家青楼和刘家,青楼确实在七年前发生过失火的事,但刘家……”
妘缨见他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便问:“刘家有问题?”
陆则冕屈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刘家世代定居恭州金沙县,从刘三公子爷爷那辈开始做药材生意,攒了些家底。”
妘缨倏然抬眸,药材生意?刘家?
方才听到恭州金沙县以及刘姓富商她还没觉得怎么,毕竟天下姓刘的多了去了,姓刘的商人更是不少,不稀奇。
但恭州金沙县做药材生意的刘姓人家,就不那么多见了。
偏偏她就认识一户。
是她想的那个刘家吗?
陆则冕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继续说:“可惜刘老太爷几个儿子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从十五年前,刘老太爷过世后,刘家药铺就开始走下坡路。”
“刘家的药铺,可是叫悬壶堂?”妘缨问。
陆则冕惊讶:“云四姑娘怎么知道?”
果然是那个刘家。
妘缨笑了笑,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外祖家做药材生意的,我曾听我外祖母说起过悬壶堂。”
陆则冕没怀疑,颔首道:“悬壶堂在恭州那一带确实有些名气,但因为刘老太爷几个儿子经营不善,不过五年,刘家的家底就赔光了,还欠了不少钱,直到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妘缨眼睛微微眯了眯。
“十年前,刘家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听说那神医手里攥着许多救命治病的方子,找他看病的人日日排长队,刘家靠着他,还了家里欠的债,还将悬壶堂重新盘活了。”
“如今,刘家已然成了恭州巨富。”
妘缨问道:“所以侯爷觉得刘家何处有问题?”
刘家的悬壶堂,在刘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同妘氏是有生意往来的,妘氏几乎一半的药材,都出售给了刘家。
但在刘家老太爷过世后,刘家几个儿子看不起妘氏女子当家,谈生意的时候处处刁难,言语轻视。
一开始看在刘老太爷的面子上,她们没打算过多计较,只警告便罢,但对方丝毫不放在心上,还变本加厉,母亲便直接断了和刘家的生意往来。
从那以后,她们便没再关注刘家,只不过后来刘家派人找上门来赔礼道歉,想要恢复两家的合作关系,被母亲拒绝了。
之后就没了刘家的消息。
没想到后面会有这样的发展。
偏偏是十年前,偏偏是刘家,而且那位突然手握无数药方的神医,她有预感,和妘尚钦脱不开关系。
但陆则冕应该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才对,他又是从哪里看出来刘家不对劲的?
陆则冕默然一刻,才道:“就是觉得太巧了,偏偏是十年前,我妹妹就是十年前失踪的。”
不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