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颔,原来如此。
王京华既与许家定亲,王夫人作为王京华的姑姑,她出事受了这么重的伤,许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竟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来看望吗?
但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只看南溪和李九能查出什么来吧。
送走银烛,妘缨让阿圆把郭二娘带了进来。
“小妇人见过小姐。”
郭二娘一进屋就要朝妘缨拜下,被妘缨伸手托住:“我无官身爵位,娘子也非我奴仆,不必跪我。”
“娘子坐吧。”
前日一心求死,面对这女子倒不觉得有什么,眼下见其住在慈恩寺安排的单独院落,屋里虽然布置得简朴,但也能看出来那些用具不便宜,更有奴婢使唤,一看就是大家小姐,郭二娘不免有些拘谨,屁股也不敢坐实了,只虚虚挨着边缘坐了。
她从怀中取出六张花牌,道:“不知前日小姐说的花牌,可是这个?”
阿圆上前接过花牌交给妘缨。
妘缨一一看过六张花牌。
郭二娘有些紧张和羞愧,她买的都是便宜的花草,也不知道行不行。
“是这个。”妘缨将花牌收起来,抬头看向郭二娘,微微一笑:“六张花牌即可兑换死人托梦一次,娘子所求托梦之人,可有变?”
一旁的阿圆神情平静,昨日小姐让她把那木牌子送去寻春阁,她已经震惊过了,现在已然冷静下来。
小姐连荣国公和昌平长公主都能杀了,这么厉害,做什么她都不觉得意外。
和小姐相处这段时日,她也现了小姐与以前的小姐有很大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唯一不变的,是对她好。
无论是以前的小姐,还是现在的小姐,都让她感受到同样的温暖。
或许是小姐过得太苦了,上天看不下去,所以赐予了小姐神力吧。
小姐变得强大,是好事。
阿圆放在身前的手微微握紧,牵起唇角微笑起来。
是好事。
她该庆幸。
阿圆的心事郭二娘自是不知,她听到妘缨询问,心中有些紧张,攥紧拳头,斩钉截铁道:“不变,我想让我儿子小豆子托梦回来,我要知道他是不是被害死的,又是被谁害死的。”
她说着眼里泛起泪花。
妘缨颔:“可带了小豆子的头血肉等物?或是沾有其气息的贴身物件亦可。”
“带了。”郭二娘抹掉眼泪,取出一个小荷包,“这是小豆子的胎,不知能不能行?”
“可以,只用一根头就够了。”
郭二娘看着妘缨手里的头:“小姐当真能让小豆子托梦给我吗?”
妘缨摇头:“不能。”
不能?
郭二娘脸色不由一变,不等她质问,就听妘缨继续开口:“梦只能托给我,由我转告给你。”
带人入梦还是太费精力了,除非不得已,还是能不用这种方式就不用这种方式。
郭二娘有些失望,但这种灵异之事,想来也不是随意为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只要能知道是谁害了小豆子就好,她,不能贪心。
“好,那就,拜托小姐了。”
妘缨在桌案旁坐下,问道:“小豆子是哪一日亡故的?”
“九月初六。”
九月初六,竟是寻春阁开业那日。
倒是巧。
“我知道了。”妘缨开始写通灵帖,“阿圆,先带她出去吧,等一炷香时间。”
阿圆应声“是”,看向郭二娘伸手做请:“娘子请随我出去喝杯茶吧。”
郭二娘依言起身,跟着阿圆出去,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
阿圆关上屋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一张通灵帖很快写好,妘缨添上日期,将其与小豆子的胎一起点燃,扔进香炉。
她在书案前闭上眼睛。
……
“小豆子!走了!”
屋外传来喊声,妘缨喊了声“来了”,便从炕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出去,见收拾整齐的郭二娘和挑着货担的男人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