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畏畏缩缩磨磨唧唧的性子,以后得改。”袁见山皱眉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我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
袁赋便道:“有件事,儿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是关于长公主的。”
关于昌平?
袁见山讶然挑眉:“什么事?”
袁赋犹豫一刻,似乎内心十分挣扎,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儿子昨日和同窗拜访完恩师,与他们一道去了城外文昌庙上香,遇到几个太学生,听他们闲谈,说在药王庙看到了任平生和他姐姐,他们好像在药王庙暂住。”
任平生这个名字袁见山可不陌生,他和昌平被罚便是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国公府也因为他,前段时日饱受骂名。
他在朝堂上更是丢尽脸面。
一听到这三个字,袁见山就忍不住心烦,闻言便问道:“他怎么了?你母亲又去找他麻烦了?”
袁赋摇摇头:“这倒没听说,只是……”
他抬头看了袁见山一眼,抿唇道:“只是儿子想起,长公主所在的温泉庄子,就在药王庙附近,而且,按照那太学生说的任平生住到药王庙的日期来算,长公主是在任平生出城第二日就跟着出城了。”
袁见山眉头渐渐皱起来,昌平极宠爱茂哥儿,茂哥儿被任平生所杀,按照她的性子,定然是不会让任平生好过的。
这点他早想过,只是她这段日子都很安分,他便没有过多注意她。
任平生前脚刚出了城,她后脚就跟着出去了,这里面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还有前些时日,那些频频进出府的昌平的侍卫,难道就是被昌平派去监视任平生了?
但昌平跟去了城外,却并没有去找任平生麻烦,反而按兵不动……
越平静,越是大事。
二十多年夫妻,他对昌平也了解几分,她怕是不仅仅不想让任平生好过,还想要任平生的命。
袁见山心中暗骂昌平长公主给他找麻烦,任平生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她就这般迫不及待!
任平生若是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荣国公府。
昌平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和骂声,他不能不在意!
皇帝的羽翼渐丰,因为处理任平生的案子,仁德之名响誉民间,威望大增。
与之相应的,荣国公府却成了欺人的恶霸,臭名昭着。
他与妘尚钦分掌枢密院,权力是大,但也大不过民意。
真闹大了,就是太上皇出面保他,他也讨不着好。
当着袁赋的面,袁见山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只盯着他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
袁赋低着头,声音也低:“儿子也是国公府的一员,自然是盼着国公府好的,任平生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万一……恐又会惹来非议,儿子好不容易考上解元,不想功亏一篑。”
他没掩饰自己的私心。
这反倒让袁见山对他放下了疑心。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
“儿子告退。”
袁赋离开没多久,就听到了袁见山乘车出城的消息。
他也跟着出了府。
到了茶馆,袁赋拿出袖中的香囊,将里面干野菊花都倒出来,拿来剪刀,小心剪开内层布料,露出里面夹层,纷纷扬扬的粉末飘洒进水盆里。
“去告诉云四姑娘,事情成了。”
这次他没有亲自去寻春阁,而是让陈叔跑了一趟。
妘缨早早便等在店里,听到陈叔所言,转头看了南溪一眼,南溪微微点头,转身出去了。
“这是小姐您要的温泉庄子的布局图,是我们公子亲手画的。”
陈叔说着将一卷轴递给妘缨。
妘缨打开看了看,满意点头,不愧是解元,书画功夫也没得挑,画得十分精细。
精细得有些不真实。
“你家公子为何会对昌平长公主的温泉庄子如此熟悉?”
陈叔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没隐瞒,直言道:“是之前袁茂为了捉弄欺辱我家公子,带他去过几次,小姐放心,这温泉庄子各个地方,我们公子都亲自走过,这图不会有假。”
“原来如此。”
妘缨放了心,认真看过图上的布局路线,记在脑子里,随即将其点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