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收拾好书本笔墨,迈步离开讲堂,往斋舍去。
宋新心里也很在意,连忙跟上,道:“真的,你问问你妹妹,这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拿你的。”
“我们之间,说这些干什么。”云琅抱着书匣子,转头看他一眼:“反正你记着我四妹妹这份心意就好了。”
他说完又将自己偷听阿圆讲话的事说了,道:“两根香将近上百两,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再说,你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出去,被你爹娘知道了,你挨训不说,到时候怎么解释?”
“香是咱们用的,跟我四妹妹可没关系,我四妹妹是好心,你别给她惹来麻烦。”
宋新闻言,也只得歇了心思,将此事记在心里不提。
时间如流水,五日倏忽而过,云琅回府取了香给同窗们分了。
翌日便是秋闱。
按照规定,解试是地方考试,各学子当回原籍地参考。
在京的外籍学子亦是。
但有例外,在国子监就读的监生,可直接在国子监考试,不必回原籍,同各州府一样,合格者即可获得举人资格,可参加省试,所以京城的解试,又称国子监试。
解试一共连试三日,每日一场,逐场淘汰。
云家只有云琅参考今年的解试,但家里上下还是颇为重视,毕竟只有考上了举人,才有资格参加省试,才能有机会成为进士,入朝为官。
没人会嫌家里举人多。
再说云家现在也才云岱一个举人,还是考了好些年才考上的。
就连云仲远,也破天荒叮嘱了云琅几句。
云琅压力山大。
整个云家,最悠闲的当属妘缨。
她从颐寿堂请了安回来,便带着阿圆出门了。
这次没去花店,而是在花店斜对面的清风茶馆要了个雅间,听着茶馆里的人们议论京中的热闹事。
如今京中最热闹的事当属秋闱。
自从那日皇帝说了“容后再议”,任平生的事便渐渐被压了下去,没有了一开始的声量。
只余一些太学生们还在坚持不懈地为任平生声,但到底势单力薄,没激起大水花。
直到秋闱开始,昨日一道时论考题,将任平生的事推上新高峰。
论复仇。
这是昨日国子监试的考题。
妘缨靠着窗户,慢慢品着茶,听着下方有两个没参考的书生正在激烈地辩论,引起一众附和和反对。
妘缨笑了笑,手指不自觉敲着窗沿,心里却在思考这出题人,出这道考题,是得了皇帝的吩咐,还是单纯地出题而已?
在这个时候,出这样的考题,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再有一阵东风……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什么大事?”有人不由问。
“京兆府门前,聚集了十几人,全都拿着状纸要告状呢!鸣冤鼓都差点被敲烂了。”
“这么多人?他们要告什么状啊?这年头,告状都约着一起了吗?”
“这十几个人,全都是状告荣国公府三公子袁茂的!”
“什么?!”
众人哗然。
妘缨饮尽杯中茶水,微微一笑,东风来了。
“国子监解试散场了。”
“考完了呀。”
“不知道今年谁能夺得魁?”
在一众人的议论纷纷中,袁赋走进茶馆,上了二楼。
随从迎上来,将人请进最里面的包厢,转头吩咐伙计沏一盏顾渚紫笋来,随即跟着进屋关上了门。
“公子考完了?感觉如何?”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