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官县,城门口。
县令陶景在城门口站立,等着钦差大臣林丰来。
陶景在盐官县令任上已经三年多了,时间不算短。他本身四十多岁,当年考中二甲进士第一百二十八名,拿钱走了户部尚书曹简的路子,才到盐官县担任县令。
殿试结束后安排官职,不是说你考中了就立刻安排,也不是说你排名靠前就立刻安排,得看关系。
一甲前三进入翰林院,二甲前十也能留下。
这些排名靠前的新科进士官职,安排是顺理成章,也很快就定下。
可是一次科举录用三百余人,偏偏天下各县的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需要空出来才能安排。这就需要时间来安排。
实际上,偏远地方的穷苦县令,有关系的人都不愿意去。
没关系的,才会安排过去。
有关系有门路的人,都会想办法去富庶地方当县令,因为油水足,容易出政绩,升迁的机会大。
陶景隶属于主和派,走的是曹简路子,和杭州知府甘茂也是同一个派系,而且有利益关系。
李士美的书信送到胡永康手中,胡永康安排了甘茂,旋即又派人通知了陶景。
所以,笼络林丰的事儿要交给陶景。
如果无法笼络,杀林丰的事儿也要交给陶景,毕竟陶景是办事的人。
在陶景身边,还站着中年文士汤文华,这是盐官县的县丞,是盐官县本地举人出身,是陶景的左膀右臂。
诸多事情,都是汤文华在执行。
汤文华有些胖,挺着一个大肚子,正色道:“陶县令,林丰六十多岁考中状元,竟然能深入北蛮大营生擒完颜建中。”
“卑职觉得,不那么真实,总觉得像是主战派故意造势,要吹捧林丰,才把拿下完颜建中的功劳栽在林丰的身上。”
“您想,六十多岁的人生擒北蛮大帅,可能吗?”
陶景看了眼城外来往的人,注意到有头花白的人。
六十多岁白苍苍,已经佝偻着背,拄着拐棍,走路都慢腾腾的,哪有力气去拿下北蛮的藩王完颜建中。
自家老父亲也六十多岁,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算是保养得很好,也已经耳背眼花,吃不了什么。
经常这里疼那里不舒服,隔三岔五都在吃药。
陶景深以为然道:“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不过林丰生擒完颜建中,以及他如何厉害的事儿,咱们管不着。这一回,先用美人色诱,只要林丰上钩了就好办。”
汤文华自信道:“咱们江南的扬州瘦马,那是一绝。”
“江南女子的唱曲,和北方女子不同,更是温柔婉约,酥酥软软的,软到了骨子里,他绝对撑不住的。”
“这一回您在县衙设宴,我就请了春风楼的歌姬李香君来跳舞。”
“先让林丰见一见春风楼的李香君,有她魅惑,必然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心痒痒留下一个钩子。”
“随后再邀请林丰去春风楼,让李香君色诱林丰。”
汤文华说道:“只要是林丰拜倒在李香君的裙下,也就任由我们拿捏。”
陶景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连英雄都过不去,何况是他一个老家伙。你说得对,就这么安排。”
“来了,林丰来了。”
忽然,身后的衙役眼尖,一眼看到官道上有骑着马来的人,立刻高呼起来。
陶景瞬间定睛看去。
一开始的距离有点远,转眼距离拉近能清晰看到人,陶景有些惊讶道:“老汤,你看来的人虽然满头白,可身子骨很矫健,骑着马度快,真是林丰?”
汤文华说道:“报信的人早就说了,林丰骑着一匹黑马,满头白,一身青色衣袍,就是他了。”
陶景眨了眨眼睛。
有些不相信。
因为来的人看那矫健的身姿,完全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黑色战马的度快,一般老人的身子骨早就颠簸散架了,林丰完全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