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吼着,嗓音沙哑如厉鬼。
一旁的沈若瑶早已吓得痴傻,只会缩在角落里不停地抖,嘴里喃喃着“我是嫡女”。
我停在栅栏外,间那支凤凰木簪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暗红。
“母亲。”
我垂眸看着她,神色平静,“这称呼,你受不起。”
“你生来就是克星!当年你爹死在战场,沈家失了势,都是因为你这个扫帚星!”
沈夫人见软求无用,便像疯了一样咒骂起来,唾沫横飞,“我就该在你生下来那天把你溺死在尿盆里!你毁了瑶儿,毁了沈家,你这种满手鲜血的魔头,迟早要遭报应!”
我静静地看着她狂。
十五年了。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她会后悔,会哭着抱住我说她错了。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现,她从未变过。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骨肉,而是一个影响她追求荣华富贵的物件。
“报应?”
我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直视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沈夫人,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在北疆的死人堆里翻吃的,为了藏住身份,我用刀划烂了自己的脸;我辅佐陛下夺嫡时,被毒箭贯穿了左肩,整整三日三夜高烧不退。那时候,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这张脸。”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平淡。
“因为我想回来问问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沈夫人愣住了,咒骂声戛然而止。
“现在,我不想问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绣着金凤的暗紫长袍,最后看了她一眼: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克星。那如今沈家抄家流放,确实是如你所愿,全拜我这个克星所赐。”
我转身欲走,沈夫人却突然尖叫着伸手想抓我的衣角,被禁卫军一脚踹开。
“沈青之!你回来!你救救瑶儿!她受不了北境的罪……她是你表妹啊!”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天牢门口的一抹光亮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我的脚尖前,却照不进这黑黢黢的牢房。
“十五年前元宵灯会,你丢下我时,身后是京城的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我低声开口,“那时候你可曾想过,沈若瑶身后是灯火,而我的前路,只有死路?”
我闭上眼,仿佛又听见那年灯会上那声如释重负的笑。
“如今,该轮到你了。”
“沈夫人,你的余生,便在那北境的无尽黑暗里,慢慢熬吧。”
我迈步跨出门槛。
身后,沈夫人绝望的哀嚎声被厚重的石门彻底隔绝。
外面,晨曦初现。
我抬起头,感受着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