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拉上两个孩子,跟林薇薇一起去国营饭店狠狠错搓了一顿。
院里军属们得知,都在夸姜妩和林薇薇有魄力。
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职。
姜妩其实也有几分可惜。
她在五七组的岗位比较清闲,也不用下产线,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有粮票布票,逢年过节还东西。
可大学是她的执念,她等了多少年才等来这一天,别说一个五七组的工作,就是给个金饭碗,她也不会犹豫。
姜妩报的是海城大学,就在本地,坐公交车四十分钟就到。
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住校。
她跟裴野说这事的时候,裴野正在给姜宁洗脚。
听完愣了一瞬,手上动作停了,姜宁的脚丫子在盆里扑腾了两下,溅了他一脸水。
他抹了把脸,闷声说了句,“住什么校,家里不能住?”
“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我早上八点有课,五点就得起来。”
姜妩蹲下来,拿毛巾给姜宁擦脚,“住校方便些,周末我就回来。”
裴野没吭声,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回来又给两个孩子擦脸、换睡衣、讲故事,从头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妩知道他不高兴了。
他就是这样,心里头不痛快,嘴上不说,全写在脸上。
接下来两天,裴野都是这副样子。
早上起来脸绷着,出门前脸绷着,晚上回来脸还是绷着。
跟两个孩子说话倒是和颜悦色,一转头对着她,那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撇。
姜妩觉得好笑,又有点心软。
她知道他不是不支持她读书,他就是舍不得。
开学前的那个礼拜,姜妩决定哄哄他。
头一天晚上,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她把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新买的睡衣。
那件睡衣是她上街的时候咬牙买的,淡粉色的,薄薄的,料子滑溜溜的。
她平常不穿这种,总觉得太扎眼。
但那天晚上她穿上了,还把头散下来,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裴野正准备睡觉,余光瞥见一抹粉,当即就精神了。
姜妩直接把人往床上拽,在他身上不断点火,裴野哪里招架得住,硬撑了半个小时,没一会就就彻底溃不成军。
翌日早上,裴野去营部前,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
姜妩浑身都软了,恨恨捏了一下他的腰,“你混蛋。”
裴野哼笑一声,“你继续睡,我让芳姐看好两个孩子,不让他们打搅你。”
姜妩埋头睡过去。
开学那天是个大晴天。
裴野一大早起来,打包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最后收拾了两个大包,一个装衣服被褥,一个装书和本子。
一家四口出了门,裴野背着最大的那个包,一手抱着女儿,姜妩牵着儿子,另一只手拎着网兜,里面是脸盆、暖水瓶和搪瓷缸子。
裴野亲自开车送过去,军绿的的吉普车很是扎眼。
海城大学门口,校门口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1977级新同学”,到处是人,到处是自行车,广播里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姜妩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几个大字,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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