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傅时年在村里,虽然村民知道他偷懒耍奸,但面子上还过得去,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
可现在,他走在路上,有人见了他就是一个白眼,在背后指指点点谩骂。
那些跟他住一个宿舍的知青,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自己跟他扯上关系,也被队里盯上。
傅时年被迫变得沉默。
第七天的傍晚,傅时年从粪场回来,浑身臭烘烘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姜玲就找来了。
她站在知青点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两个红薯和一小碗咸菜。
看到他的模样,她开始有几分心疼,可靠近他身边后,表情微怔,捂住鼻子,不由地嫌弃。
“时年,要不你先去洗澡吧。”姜玲自以为善意地提醒。
傅时年瞪了她一眼,没回她的话,转身进了屋。
姜玲忽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跟进去,边走还边说:“时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屋里是一个男知青集体宿舍,有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气味,窗户纸破了几个洞,蚊子从洞口飞进来,嗡嗡地围着人转。
傅时年在自己的行李包找衣服,一副没看到姜玲跟在背后的模样。
姜玲心里有些慌,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着问:“时年,你不要我了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傅时年的怒火,他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回头质问她,“你还好意思提这句话?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你不是答应了会替我隐瞒?现在呢,我要挖沟扫厕所挑粪,被人当臭狗屎一样躲着。
“不是的。”姜玲慌了,急忙说:“我是想替你隐瞒的,是姜妩向姜满仓举报了你,她让我二哥去邮局找证据,我压根就拦不住,为了你,我都跟我二哥反目成仇了。”
“我要是想出卖你,我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傅时年听到姜妩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眼底浮现出憎恨的情绪,都怪这个贱人,是她毁了自己的前途。
姜玲看他冷静下来,拿出篮子里的东西给他吃。
傅时年向来不会拒绝食物,阴沉着脸开始吃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姜玲忽然说:“时年,我妈让咱俩结婚。”
傅时年抬头,眼神里并没有惊喜和开心。
他自视清高,当初姜妩他都不想跟她结婚,姜玲更是不愿意。
在他看来,只有城镇户口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只是他和姜玲私下已经生了关系,若是不结婚,怕会落人口舌,被当做流氓抓起来。
“你想吗?”傅时年问了一个问题。
“嗯。”姜玲害羞地低下头,没注意到他的不情愿,“我妈说,我都二十四了,不能再拖了。咱俩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不结婚的话,我这名声就彻底完了。而且我们都已经有了肌肤至亲,反正都是要结婚的。”
“我妈还说了,彩礼只要五十块,也不是很多……”
“五十块?”傅时年忽然惊喊出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家是在卖女儿吧?五十块,她怎么不去抢?”
姜玲被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村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五十块不算多,隔壁村老张家的闺女嫁人,要了八十块呢。我妈还是看在我们真心相爱的份上,才要这么少的。”
“我哪来的五十块?”傅时年声音又急又硬,“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让我拿五十块?我拿什么给你?”